北辰耀星河 第25章 斬將擎旗

後方遇襲的訊息，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在已經繃緊到極致的守軍心中投下巨大的陰影。恐慌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東麵剛剛堵住的缺口附近，一些士兵開始下意識地向後張望，陣線出現了動搖。

“穩住！不許退！”蕭北辰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他深知，此刻若軍心一散，便是全線崩潰，萬劫不複。他一把奪過身旁掌旗官手中那麵殘破不堪、卻依舊倔強飄揚的“蕭”字帥旗，將其高高舉起！

玄色旗幟上金色的“蕭”字，雖沾染了血汙與煙塵，但在晨曦與戰火的映照下，反而透出一股悲壯而決絕的光芒。蕭北辰將旗杆重重頓在地上，內力灌注之下，旗杆入土三分，旗幟獵獵作響，屹立不倒！

“鎮北軍旗在此！我蕭北辰在此！”他運足內力，聲震四野，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身後之敵，不過是疥癬之疾！北境兒郎，隨我——破陣斬將！”

話音未落，他竟不再固守防線，而是單手持旗，另一手倒提北辰劍，身先士卒，如同離弦之箭，主動衝向了正麵敵軍最為密集、攻勢最凶猛的北岸主攻方向！

“世子不可！”趙鐵鷹目眥欲裂，想要阻攔已是不及。

但蕭北辰這決死反衝鋒的舉動，卻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炭火中投入了一顆火種！那麵屹立不倒的帥旗，那個一往無前的身影，瞬間點燃了所有守軍心底最後的熱血與悍勇！

“保護世子！”

“跟世子衝啊！”

“殺——！”

絕望被瘋狂取代，恐懼被憤怒吞噬。殘存的守軍，無論是朔方關的老兵，還是其他部隊的潰卒，此刻都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跟隨著那麵帥旗，如同決堤的洪流，反捲向洶湧而來的敵軍潮水！

蕭北辰的目標明確——敵軍陣中，那麵最為顯眼的、繡著猙獰狼頭的金色王旗！旗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身著華麗金甲、頭戴狼皮帽的巨漢，正揮舞著戰刀，咆哮著指揮進攻。正是草原聯軍此次總攻的前線指揮官，“黑狼部”酋長，有“碎顱者”之稱的巴特爾！

巴特爾也看到了那個手持帥旗、如同瘋子般衝向自己的年輕身影。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輕蔑的笑容。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困獸猶鬥，自尋死路。

“攔住他！砍下他的頭，賞金千兩，美女十個！”巴特爾用草原語大吼。

重賞之下，數十名最為彪悍的黑狼部親衛騎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嚎叫著脫離本陣，呈扇形向蕭北辰包抄過來。他們人高馬大，裝備精良，是巴特爾麾下最精銳的力量。

麵對疾衝而來的騎兵，蕭北辰速度絲毫不減。左眼星輝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快如閃電的騎兵衝鋒軌跡、戰馬騰空的落點、甚至騎士們肌肉發力時帶起的氣流變化，都變得清晰可見。

第一騎衝至，馬刀帶著惡風劈向他的頭顱。蕭北辰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北辰劍後發先至，貼著馬刀的刀脊向上反撩！

“噗嗤！”

劍鋒精準地劃過騎士的咽喉，帶出一溜血箭。騎士捂著噴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栽下馬去。

蕭北辰腳步不停，順勢抓住韁繩，翻身躍上兀自前衝的戰馬馬背！第二騎、第三騎的攻擊已然臨身！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兩隻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踹在左側一名騎兵的戰馬胸腹上！

“哢嚓！”骨裂聲令人牙酸，那匹戰馬慘嘶著側翻，將背上的騎士壓在了下麵。

幾乎同時，蕭北辰俯身貼在馬頸一側，北辰劍如同毒蛇出洞，從馬腹下刺出，精準地刺入了右側一名騎兵戰馬的前腿關節！

戰馬悲鳴跪地，騎士被狠狠甩飛。

電光火石之間，蕭北辰已奪馬、殺人、破敵，動作行雲流水，狠辣果決！他騎著奪來的戰馬，不再與這些親衛糾纏，目標直指巴特爾！

“攔住他！放箭！射死他！”巴特爾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怒。他冇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南人將領，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密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蕭北辰。他揮舞北辰劍，劍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將大部分箭矢格擋開去。偶爾有幾支漏網之魚，也被他憑藉詭異的身法或是用披風盪開。戰馬在他的駕馭下，如同擁有靈性，在箭雨中左衝右突，不斷逼近！

“保護酋長！”更多的親衛湧了上來，試圖組成人牆。

“擋我者死！”

蕭北辰發出一聲長嘯，體內星隕內息轟然爆發！他竟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如同大鵬展翅，越過前方阻攔的騎兵頭頂，北辰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星芒，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戰場的驚鴻，直刺巴特爾！

“來得好！”巴特爾也被激起了凶性，他怒吼一聲，棄了戰刀，從馬鞍旁摘下一柄沉重的狼牙棒！這狼牙棒通體由精鐵鑄成，佈滿尖刺，重量驚人，揮舞起來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是他賴以成名的兵器。

麵對蕭北辰這凝聚了全身功力、快如閃電的一劍，巴特爾不閃不避，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狼牙棒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迎著劍光狠狠砸下！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南人小子連人帶劍砸成肉泥！

“鏘——！！！！！”

劍棒相交，發出的卻不是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一種如同洪鐘大呂、又夾雜著無數星辰碎裂般的奇異巨響！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積雪、泥土和血汙，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周圍離得近的士兵，無論是北境守軍還是草原騎兵，都被這股巨力震得東倒西歪！

蕭北辰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一陣痠麻。巴特爾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但巴特爾同樣不好受！北辰劍上蘊含的星隕內息，灼熱中帶著星辰寂滅的冰冷意誌，如同跗骨之蛆，順著狼牙棒傳入他的手臂經脈，讓他氣血翻湧，內息一陣滯澀，狼牙棒險些脫手！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一擊之下，兩人竟是平分秋色！

但蕭北辰的攻勢並未停止！他藉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體如同柳絮般向後飄飛，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三支特製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鏢已扣在指間——這是“兌澤”臨走前留給他的，見血封喉的劇毒暗器！

“咻！咻！咻！”

三道藍光呈品字形，無聲無息地射向巴特爾的麵門和胸膛！時機、角度刁鑽到了極致，正是巴特爾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且因內息滯澀而動作稍緩的刹那！

巴特爾瞳孔驟縮，想要揮舞狼牙棒格擋已然不及，隻能拚命扭動龐大的身軀閃避！

“噗！噗！”

兩支毒鏢擦著他的金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但第三支毒鏢，卻精準地射入了他因閃避而暴露出的、冇有甲冑保護的左側腋下！

“呃啊！”

巴特爾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傷口處瞬間傳來麻痹之感，並且迅速向周身蔓延！他心中大駭，知道中了劇毒！

就是現在！

蕭北辰落地，冇有絲毫停頓，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再次暴起！這一次，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了這一劍之中！北辰劍發出清越激昂的劍鳴，劍身之上的星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彷彿真的引動了九天星辰之力！

“星隕——天樞！”

劍光如星河倒卷，帶著審判與終結的意誌，直刺巴特爾因中毒而動作遲緩的心口！

巴特爾想要舉棒格擋，但手臂麻痹，動作慢了何止一拍！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致命的星芒，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不——！”他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怒吼。

“噗嗤！”

北辰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華麗的胸甲，洞穿了強壯的身軀，從後背透出！劍尖之上，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滴落。

巴特爾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劍刃，張了張嘴，卻隻有汩汩的鮮血湧出。

蕭北辰麵無表情，手腕猛地一擰，劍氣爆發！

“轟！”

巴特爾的五臟六腑瞬間被淩厲的劍氣絞得粉碎！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埃。

周圍，無論是草原騎兵還是北境守軍，都被這突如其來、電光火石般的斬將一幕驚呆了！戰場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蕭北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劇痛，猛地拔出北辰劍，一腳踏在巴特爾的屍體上，用儘全身力氣，將那顆碩大的、戴著狼皮帽的頭顱斬下！

他抓起那顆兀自圓睜雙目、充滿驚駭與不甘的頭顱，將其高高舉起！同時，左腿飛起，將巴特爾那麵沉重的金色狼頭王旗旗杆一腳踢斷！

王旗倒地！

“敵酋已死！殺——！”

他運足內力，將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傳遍整個戰場！

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北境守軍山呼海嘯般的狂吼和敵軍魂飛魄散的驚呼！

“敵酋死了！巴特爾死了！”

“世子神威！殺光他們！”

“衝啊！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帥旗所向，士氣如虹！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守軍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反撲。而失去了主帥的草原聯軍，尤其是巴特爾直屬的黑狼部，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攻勢土崩瓦解！

蕭北辰將巴特爾的首級扔給身後的親衛，再次舉起那麵“蕭”字帥旗，劍指前方：

“收複失地！就在今日！隨我——衝鋒！”

這一次，不再是固守，而是進攻！以斬將擎旗之威，攜雷霆萬鈞之勢，發起了決定性的反擊！

烽火依舊連天，但戰場的態勢，已然逆轉。斬將擎旗的豪情，與收複失地的信念，如同熊熊烈焰，在北境將士的心中燃燒，照亮了這血色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