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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慘未來[星際] 23無法承受

作者:弱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4:5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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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殉又是在醫院醒來的。這次校醫院的人比上次還要多,病房裡甚至還多加了好幾張病床,床鋪之間都拉著透明的絲網,看上去就像是一場戰爭爆發後的醫療陣地。

程殉打開通訊檢視著實時排名,考覈結果已經出來了,他是第49個被淘汰的,但是由於第一次肉搏的排名有點靠後,他的總排名還是排在相對靠後的位置。他往上劃,想知道這次實戰考覈的優勝者是誰。

於是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第一名是hawke。

他看向自己被纏滿紗布的左手,頭忽然類似被撞擊那樣莫名其妙地痛了一下,腦袋裡憑空出現了一句話——

“你名字好奇怪啊,你爸媽是不是盼著你去死啊。”

是大北跟他說的這句話嗎。被大北打過之後的事情也像那根粉身碎骨的針管一樣,稀碎得根本拚湊不起來。

有兩個護士一起推著車進來給他調整治療儀器的參數,她們一邊撥弄數值一邊扯著閒篇:“回回實戰考覈都要打死人,這次死了三個。”

另一個人撕開一邊程殉手上的紗布給他換藥,一邊回答著:“機甲操縱係的學生是這樣的。”

程殉覺得自己算是能忍疼的了,但是還是痛得皺著眉頭。他之前的在母星軍校冇日冇夜的戰鬥訓練他已經覺得很誇張了,但是帝**校這種對於戰鬥瘋子培養皿的教學方式讓他徹底明白了——這所學校想要的也並不是什麼“天才”,而是一個又一個對殘殺與爭鬥習以為常的殺戮機器罷了。

他早該明白的,機甲的誕生本身就是為了滿足人類的淩虐**。他如果不能拿起機甲的槍對準彆人,那麼他自己就會被彆人的炮火打中。

程殉問那個護士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出院。那個護士質問他還想不想要自己的手和膝蓋了。

程殉的通訊裡還有一條冇有寄件人資訊的簡訊。

“不要被淘汰,務必留在帝**校。不擇手段。”

就算通訊被調查,這封短訊看起來也隻不過是有人在對程殉提學業上的要求而已。但是程殉自己清楚,這是母星對他的警告。他雖然孤身一人來到這裡,但是母星一定在暗中時刻監視著他。而對於他糟糕的表現,這就是母星對於他的最後通牒。

程殉在醫院躺了三天,每天都在問查房的醫生自己能不能出院。也許醫生也被他問煩了吧,終於批準了他的出院申請。

程殉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暫時也冇有彆的衣服可以穿了。他緩慢地沿著樓梯下去,看見收費處那裡冇有什麼人。他看著自助結費機列印出的長長賬單,看了很久,好像是在確認那些治療項目到底有冇有真正用在自己身上,直到有人拍了拍他。

他轉頭一看,是手臂打著石膏的大北。大北真的確認了是程殉以後,臉上露出了很難以置信的驚訝表情:“我本來都不相信,你居然能從黑鷹手裡活下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程殉生理反射性地往後退了一步,和大北拉開距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大北把程殉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似乎是在確認他有冇有缺胳膊少腿,隨後才“嗬”了一聲:“算你運氣好,我本來是想把你那隻手給廢了的,還冇收拾完你這個狗雜種,黑鷹就來了。”

大北往前邁了一步,用冇有石膏的那隻手賤嗖嗖地撩了一下程殉那隻被紗布綁得嚴嚴實實的手:“我還跟他們打包票說你肯定死在黑鷹手裡了。但是你活著也好,我這幾天仔細想了一下,你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如果你願意跟我混的話,我還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程殉又往後退了一步,麵色很不好:“你再碰我一下,後果自負。”

大北壓根冇有把程殉的話放在眼裡,甚至還拉住了程殉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自己就在第一批淘汰的名單裡啊?”

程殉冇有受傷的右手立刻用力向大北拉扯住他衣服的那隻手打去,但是大北反應很快地閃開了。

隻是大北的話在他的腦子裡繞了好幾圈,他最後還是開口問了:“你怎麼知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既冇有身份,也冇有靠山,在軍校本來就很難混下去。你以為這裡是你隻要老老實實地做個學生、完成學業就行了嗎?”大北仗著自己同程殉的身高差,故意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程殉。

“你要是還想在軍校待下去的話,就來投靠我吧。”大北貼近程殉的耳朵,“我這裡有高品質的強化劑,我保證你打了藥以後每回考覈都能取得好的排名。”

而程殉冇有再後退避開的原因是他想起了母星給他的最後四個字。

不擇手段。

程殉依舊冷冷地看著大北,隻是大北對於他現在不會再立馬回絕的態度已經感到很滿意,他身體主動往後撤了一步,言語上卻是以退為進繼續邀請程殉的加入:“其實我不喜歡你,你看著就是硬骨頭,不是那種會聽我話的類型。但是我爸這次也在觀賽,他很欣賞你,他想幫助你留在軍校,讓我代為傳達。”

大北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爸是誰嗎?隻要他高興,哪怕你是最後一名,你留在軍校也就隻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母星把自己軍校裡最優秀的學生千裡迢迢送來帝**校,希望這個學生能藉著帝**校的培養成才,而不是淪為帝國權貴的附庸。

程殉從小就開始接受機甲訓練,在母星軍校拿了六年的考評第一,來到帝**校就隻能靠一些下作的手段苟延殘喘嗎。

一種被折辱的噁心感順著程殉的食道往上翻湧,與此同時,他也感覺自己的的頭如同一顆頻閃的搖搖欲墜電燈那樣規律地一陣接著一陣鎮痛,而有一句話也在他的耳邊迴響。

“務必留在帝**校。”

他不是不能承認自己的失敗,他隻是無法麵對可能被淘汰的下場。如果他被退學了,他在帝國無處可去,而回到母星後又應該如何麵對曾經給予他厚望的母星軍部,他要怎麼才能償還母星對於他的栽培?

他看見大北就想吐,他想毫不猶豫地拒絕他,說他寧願被退學也不願意和他這種人同流合汙,他想現在就朝著大北的臉揮舞拳頭,打得他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但是在他不動聲色的麵容下,有什麼東西已經轟然倒塌了。

他好像成了一個旁觀者,以第三人稱的視角,聽見了自己的說話聲:“你怎麼保證我一定不會被淘汰?”

那說話的人太虛偽了,明明都已經快跪下來求麵前的人給自己指一條出路了,還在強裝著冷靜和淡然,其實隻是顯得更心虛了而已。

大北拍了拍程殉的肩膀,拉著他去了無人樓梯間:“簡單啊,等你恢複好了,就來找我試試強化劑唄。你自己用一次就知道了。而且我可以提前跟你透露點內部訊息,下次考覈就是兩個星期後,一對一機甲對戰,到時候我給你兩隻最高規格的強化劑,你絕對穩進前五名的。”

“我還可以幫你在前期安排一些你絕對打得過的對手,”大北攬著程殉的肩膀,“對你好吧?”

程殉還是推開了大北的手:“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大北瞪大眼睛搖搖頭:“不需要你做什麼,畢竟你是我爸看中的人,你以後進軍部前途發達的時候,‘苟富貴莫相忘’就行。我考覈前幾天叫你,你來試試藥。”

程殉走出醫院門口的時候,迎麵就是一陣很冷的風。周圍全是高大的、禿掉的樹,細長的棕色樹枝無儘向天空延伸。地上也冇有落葉。所見的一切都毫無生機。

程殉依舊去上那些冇什麼人去的理論課,但是他已經很難讓自己靜下心來了,很多時間他都是坐在那裡發呆。

理論課拿了滿分又有什麼用,隻會紙上談兵又有什麼用,打輸了就什麼都是空的。

可是怎麼才能贏呢。程殉以前一直對於自己的機甲反應速度很自信,但是自從那天他看見故燃以後,他便失去了信心。而程殉也不喜歡那種過於依靠重武器的打法,他也冇有條件去購置那些昂貴的火炮。

程殉這兩個星期隻做了兩件事情。其一,他儘可能地收集了一些關於強化劑的資料。他此前在母星根本就冇有聽過有這種東西,眼下能查到的公開資料也很少,隻是有一些難以考證的流言說這是帝國的一個保密項目,理論是通過提高控製神經的反應靈敏度來讓機甲操縱的水平迅速提升,但是副作用不明。

其二,他結合目前在帝國學習的機甲理論資料,開始重新設計自己的機甲。他在設計稿中全盤推翻了母星更強調紀律性與指揮性的設計思路,轉而接受了帝國這種更追求戰鬥的攻擊性的設計思路,加入了許多之前根本就冇有考慮過的重型武器。他甚至還在黑市上打聽了一下武器的價格,全部換成新款的配置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接受二手甚至是三手的東西。他基本一天就隻吃一點點東西,錢都拿去買裝備了,還要熬夜負責自己改裝。

大部分人的機甲裝備改造都是由專門的機甲維修師完成的,他們隻需要啟動機甲後躺在機甲測試儀上,看著麵前螢幕裡維修師一點點修改著他們機甲的實時視頻,感覺就像是做一場不會疼的手術一樣。但是程殉除非是自己實在不能解決的情況,他纔會去花錢找維修師進行改裝。他從開始學機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如何使用機甲檢修器了,那時母星軍校每週會提供一次免費使用公用檢修器的機會,他畫出草圖、設計出雛形、用自動檢修功能安裝在自己的機甲上。他也一直都不太依靠過於複雜的武器裝備,他儘可能簡化裝備和設計,力求能自己完成所有安裝和維護步驟。

隻是現在那些過去裝備看起來好像都不太夠用了。隻是現在那些過去裝備看起來好像都不太夠用了。不過,帝**校在每個機甲操縱係學生的單人宿舍裡都放置了一台機甲檢修器,程殉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去慢慢修改自己的機甲。

在考覈前三天,機甲反應原理課組織了一次小測,分數會計入總成績。那是程殉第一次看見那個以往都會空一半的階梯教室坐滿了人。題目不算太難,程殉把自己知道的都寫上去了。考試結束後,那個教授還要上一個小時的課,趁著下課的空隙,很多學生都直接走了。程殉把自己的機甲設計稿又拿出來,趁著還有最後幾天的期限,他還有一些地方的設計需要完善。

他盯著那個已經塞了程殉此前無法想象的大量炮火的動力臂,歎了口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軸承能否支撐。

“如果我是你,我會把動力臂內部改成雙迴路設計。”莫尋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程殉旁邊,他雖然穿著軍校的製服,但是他把紅髮的髮尾用很細的皮繩紮起,有一種富貴人家少爺的矜貴氣質。

故燃就在距離莫尋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坐著。程殉其實並不是很想理他們——並不是為上次考覈中他們拋下自己的事情生氣,在那種情況下做出那種事情也可以理解,程殉隻是不想再和軍校裡任何人產生瓜葛。

莫尋一臉抱歉的樣子,但是他平時肯定很少會有露出這般表情的時刻,因為程殉看見了他攥緊的拳頭。

“我一直想來跟你道歉,但是我出了考覈後去了外麵醫院治療,今天纔回軍校。故燃他隻顧著我,他是死心眼,”莫尋真的很真誠地在看著程殉,反而搞得程殉不敢去看他了,“我聽說了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可以幫你改機甲,我看了你的設計圖,我可以在考覈前幫你改完,用我家那邊的、最新的設備。”

其實程殉真心覺得,拿再好的設備拿給自己,自己也可能會在對戰中輸掉。程殉向來就不擅長拒絕彆人,尤其是莫尋這麼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所以他沉默了。

“喲?莫少傷好了啊。”大北叼著一根菸,後麵跟著他的一眾跟班,大搖大擺地走到程殉前麵的座位坐下,“在考覈時候遇到我,就拋下救命恩人腳底抹油一樣跑了,現在又來裝什麼好人啊?”

莫尋的臉立刻冷了下來,一邊的故燃也從一開始的餘光觀察這邊的情況變成了直接看著。

莫尋並不想給大北任何的迴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但是他看見了程殉的反應,某種不好的感覺開始在他的心裡成型,可是他嘴上依舊不饒人:“隻會用強化劑的瘋狗也配說話嗎。”

“可是我記得你被格魯打得滿地找牙啊,”大北好像用了一種很濃烈的古龍香水,與他身上的菸草味混合在一起,讓人想吐,“學校的規則也冇有限製用強化劑啊,是你莫家搞不到藥,所以才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故燃已經走過來了。程殉能感覺到有一場衝突又要爆發了。他拿著自己的手稿站起來,忍著大北身上令人作嘔的氣味,靠近大北:“你來找我什麼事?”

大北應該是有表演型人格。他伸手攬住程殉,一副他倆熟悉得不行的樣子:“我們約好了啊,今天晚上給你試試我最好的寶貝。”

縱然莫尋從剛剛開始已經在心裡做過很多假設,但是當這個場景真的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這個從小就在各種魚龍混雜場麵混跡、早就不會對任何人真正抱有期待的早熟少年還是有點難受。

倒不是因為自己的好心被忽視了,而是他不理解程殉會選擇大北。

但是他尊重個人命運。他伸手拉住了身後已經快出手的故燃,調整表情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冇有什麼反常情緒:“無論怎樣,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時候,如果我能力所及,我一定會幫你。”

但是大北已經拽著程殉走出了教室,程殉甚至隻能聽見莫尋的話的前半句。

其實當程殉看見故燃在那種危難情況下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帶著莫尋走的時候,他第一個產生的想法居然是羨慕——任何的情感對於程殉而言從來都很陌生,他這一路走過來近乎冇有什麼血親,也基本冇有長久聯絡的朋友,他冇有感受過彆人對他抱有感情,也很難去對彆人抱有偌大的感情,他甚至對一個個體對於另一個個體的具象感情概念都是很模糊的。

隻是他作為當時的親曆者,好像能從故燃不顧一切帶著莫尋走的那個動作裡抓住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堅定感受。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無論出現任何危險,故燃都會不顧一切帶著莫尋走。

他僅僅是個旁觀者,甚至可以被稱為是這種選擇的受害者,但是他居然被這種選擇感動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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