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一道女聲從上官承身後傳來,他轉頭看過去,發現是給太子妃送葯的侍女。
侍女此時正端著一碗葯,驚訝地看著太子。
她沒想到,原本應該在成陽湖上遊玩著的太子竟然提前回來了。
“奴婢不知太子殿下駕到,請恕罪。”
侍女端著葯跪倒在地。
“沒關係,你起來吧。這是給太子妃的葯?”
上官承說道。
“對。”
侍女怯生生地回道。
“給我吧,我親自給太子妃喂葯。”
上官承伸出手。
侍女見狀,趕忙將碗遞給太子。
看到這一幕,林清雅的眼神閃過一絲哀傷。
她明白,這碗葯就是她的催命葯。
每喝一碗這葯,她的病情就加重一次。
而根據現在她的病情來看,也許再喝上個四五碗,她的生命也就到頭了。
可即便知道這葯有問題,她也無可奈何。
在太子殿下的默許下,那個人美心惡的妹妹非要置自己於死地,她想躲也躲不掉。
她早已認命了。
隻是,太子接過這碗葯,還是讓太子妃忍不住傷心。
剛才太子言辭懇切,表情認真,林清雅不禁懷疑太子是不是真的想要讓自己活下去。
可是太子親自喂自己吃藥,說到底,他還是想要自己死啊。
比起直接殺死一個人更殘忍的是,給她一點兒希望,然後再親自將這希望破滅。
林清雅徹底死了心,隻是眼淚有些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趕忙抬手擦拭,好維持自己作為太子妃的體麵。
可此時,上官承接過碗,突然眉頭一皺,手一鬆,盛葯的碗瞬間下落。
啪!
一聲脆響後,碗摔的稀碎,葯湯也灑滿了地麵。
“這麼燙,你是要燙死我啊?”
上官承對著侍女怒喝,胖太監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抽了侍女一巴掌。
“狗奴才,你是不是想死?”
侍女驚恐萬分,趕忙跪倒在地求饒。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殿下贖罪。”
上官承見狀,陰沉著臉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行了,罰你三個月的月俸。下去吧。”
侍女見狀,趕忙磕頭。
“謝殿下,謝殿下。”
胖太監此時說道:
“還不趕快再重新熬一碗葯去?”
侍女點點頭,趕忙起身要走。
可上官承此時卻說道:
“等等,你忙其他事情去吧,以後太子妃這邊也不用你侍奉了。”
說罷,上官承拍了拍林清雅的手,繼續說道:
“清雅,你安心休息,我親自去給你熬藥。”
聽到這話,林清雅、胖太監和侍女都有些驚訝。
不過那倆人不敢多說什麼,隻是林清雅知道太子從小養尊處優,怎麼可能會煎藥。
於是她說道:
“太子殿下,不用勞煩您了,讓下人熬就行了。”
可上官承卻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不行!你的葯我要親自監督,我要對你的身體負責。”
說罷,上官承轉身走出房門,向著後房走去。
胖太監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隻留著侍女一臉懵逼的呆立在原地。
這時,平靜下來的侍女才反應過來。
好像......剛才那碗葯湯......是溫的吧?
......
一個時辰之後。
上官承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回到了太子妃的床邊。
聞著藥味,太子妃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兒。
“太子殿下,這葯?”
“哦,之前熬的葯新增了一些沒必要的藥材,我把那些藥材都扔了。”
上官承笑著說。
他扔掉的是毒藥。
上官承的暗示林清雅聽懂了,她吸了吸鼻子,發覺此時的藥味雖然依然苦,但卻比之前的葯好喝了許多。
林清雅徹底放心了。
不管這個太子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但最起碼,自己可以活下去。
隨後,上官承便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林清雅喝下藥。
而林清雅一口一口的喝著葯,嘴裏苦著,心裏卻總覺得發甜。
她忍不住淚流滿麵。
這一畫麵,也讓上官承感觸頗深。
他沒有追問林清雅為什麼哭,隻是喂完葯之後,便囑咐林清雅好好休息,便離開了房間。
......
皇宮。
皇帝第一時間獲悉了來自東宮的訊息。
此時他正在尚書房看書。
得知太子突然從成陽湖返回,並且對太子妃照顧備至後,皇帝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欣慰。
“他還算有點兒良知。”
身旁的王公公趕忙應承道:
“太子殿下心性不壞,隻是受人蠱惑罷了。”
王公公的話說到了皇帝的心坎上了,他輕蔑地說道:
“哼,那個妖婦,隻會逢迎太子,讓太子越發的貪圖享樂,不懂進取。”
“原本以為,林卿家家風嚴謹,敢於納諫,他的女兒可以輔佐太子越變越好,可誰知這個太子不懂得我的苦心啊。”
說罷,皇帝哀嘆一聲搖了搖腦袋。
王公公給聞言,回道:
“陛下也不要太過煩憂,太子殿下突然回宮,肯定是想通了。”
聽到這話,皇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
“看樣子,承兒或許真的想通了吧?”
隨後,皇帝衝著王公公命令道:
“繼續監視太子。”
“喏!”
......
大理寺。
大理寺卿薛仁端坐在正殿,仔細的看著眼前的案卷。
一個人走來,拱手抱拳說道:
“大人,太子派人來傳話,說是之前那件事情,他不會有任何阻攔,任由您處置。”
“嗯?”
薛仁皺了皺眉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人。
太子說的“那件事情”,其實就是太子妃病重這件事。
太子妃重病本就是一件很蹊蹺的事情,皇帝曾經暗示大理寺悄悄調查。
可是調查剛剛有些進展,就被太子暗中阻攔從而停滯。
薛仁對此也無可奈何,隻能如實向皇帝稟告後,將調查擱置在一邊。
現在,太子又如此說,是什麼意思?
“好,你下去把李寺正叫過來。”
“喏!”
下人拱手答應了一聲,隨後走了出去。
薛仁則望著下人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薛仁現在摸不清太子的意圖,於是想著把這件燙手山芋安排給寺正。
反正他跟寺正不對付,辦砸了,也是砸在寺正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