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萬天 第5章

第5章 蒼山殘城------------------------------------------，天空依舊飄著冷雨，風裡帶著江水的濕氣。林宇將納西族石符與藏族骨符一同貼身收好，兩枚信物貼在胸口，隱隱傳來一絲溫潤的共鳴，像是在無聲地印證著“同族同源、血脈相連”的古訓。，但聽說尋光者要橫穿怒江峽穀、前往大理蒼山，便主動提出多陪行一段。峽穀內地形複雜，暗河、懸崖、塌方區層出不窮，還有流民小股盤踞，有熟悉地形的當地人引路，能少掉大半凶險。，海拔一路起伏，時而在寒風呼嘯的山梁，時而鑽入濕氣濃重的密林。老楊的傷口在阿依慕精心照料下癒合得還算穩定，隻是不能劇烈顛簸，眾人便刻意放慢節奏，晝行夜歇，儘量在廢棄的碉樓、岩洞裡生火過夜。，他們又遇到兩撥零散流民，不過都是些餓極了的可憐人，冇有像樣武器，也冇有組織。林宇冇有為難他們，隻是分了一點乾糧，警告幾句便放行。巴特爾嘴上嘟囔“心軟吃虧”，卻也冇真動手，隻是把鋼管攥得更緊了。、格桑幾人漸漸熟絡，一路上嘰嘰喳喳說著雪山裡的故事，從納西族的三朵神說到藏族的雪山神女，沉悶的旅途多了幾分生氣。阿依慕則一路采集草藥，辨認可食用的菌菇與塊根，不斷補充藥箱儲備——她比誰都清楚，越往深處走，傷病就越致命。，橫斷山脈的險峻漸漸過渡到滇西高原的平緩丘陵，遠處天際線上，一抹青黑色的龐大輪廓若隱若現。“那就是蒼山。”紮頓望著遠方，輕聲說，“永夜之前，那邊四季如春，現在大半都泡在水裡了。”，上麵關於白族信物的記載清晰可見：“蒼洱之間，佛塔古祠，族魂寄於石，心誠則自現。”，而是一片茫茫澤國。昔日的大理古城被洪水攔腰淹冇，隻露出上半截城牆、佛塔與殘破的屋頂，在雨霧中如同一片漂浮的廢墟，人稱“蒼山殘城”。，氣氛明顯緊張起來。，房屋歪斜，雜物散落，明顯是被洗劫過。空氣中除了雨水的腥氣，還隱約飄著一絲淡淡的血腥。“不對勁。”林宇停下腳步，抬手示意隊伍戒備，“這裡有人活動，而且不是一兩天。”，隻見殘城缺口處，有幾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張望，一見他們便縮了回去。“是流民窩子。”格桑壓低聲音，“這一帶一直有一夥狠角色，占著古城廢墟，搶水、搶糧、搶人，不少散居的白族同胞都被他們逼進深山裡了。”。

他們必須進入殘城，找到白族古祠，才能拿到血脈信物。可正麵硬闖流民窩點，一旦陷入纏鬥，傷員、藥品、血脈信物都可能出事。

“繞是繞不過去的。”林宇低聲佈置，“巴特爾、阿黑、紮頓正麵佯動，吸引注意力；我帶小紮西、丹增從城牆缺口潛入，直奔古祠；格桑保護阿依慕和老楊，在外側接應，一旦得手，立刻撤離。”

分工完畢，眾人依計行事。

巴特爾故意把鋼管敲得叮噹響，大吼一聲“滾出來受死”，帶著兩人大搖大擺朝城門方向走去。廢墟裡立刻一陣騷動，十幾名流民舉著刀棍衝出來，呼喝著圍堵上去。

趁著雙方對峙的空隙，林宇帶著小紮西、丹增矮身竄出，藉著斷牆、腐屋掩護，快速潛入殘城內部。

城內景象觸目驚心。

街道被水淹冇，船隻拴在半截窗沿上；破敗的店鋪裡空空如也；牆角躺著餓死的屍體，早已被雨水泡得發脹。曾經繁華的南國古城，如今隻剩一片死寂與絕望。

小紮西憑著對古建形製的直覺，一路向著城中心方位摸去：“白族喜歡建本主廟、古祠，一般都在地勢高的地方……應該就在前麵。”

果然，行不多時，一座相對完整的白族祠堂出現在眼前。飛簷殘破，牆體斑駁，但大門上的彩繪與石雕依舊依稀可辨，正是古籍中記載的“蒼洱祠”。

林宇剛要推門，忽然聽到祠堂後側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他立刻示意兩人噤聲，悄悄繞到後窗，向內望去。

祠堂角落裡，蜷縮著幾位老人與婦女，個個麵黃肌瘦，身上衣衫破爛。一位鬚髮皆白的白族老者被圍在中間，正低聲說著什麼，神情悲愴。

“是留守的白族人。”丹增小聲道。

林宇不再猶豫，推門而入。

祠堂內的人猛地一驚，紛紛抓起身邊石塊，驚恐地望著他們。

“彆害怕，我們不是流民。”林宇放緩語氣，舉起懷中露出一角的古籍，“我們是尋光者，來找白族血脈信物，要去珠峰喚醒神器，停下這場雨。”

老者盯著古籍，又看了看林宇眼中的真誠，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長長歎了口氣：“三十年來，你們是第一批說要‘停雨’，而不是‘搶糧’的人。”

老者名叫段文成，是白族長老，帶著族人躲在古祠裡，靠著少量存糧與雨水過濾勉強維生。流民占據城外，時不時進來搜刮，他們早已走投無路。

“信物就在祠堂神龕下。”段文成指向中央的石製神龕，“但傳說中，隻有心懷天下、不貪私利的人，才能取走。你們若是為了一己之私，神龕機關會封死，誰也得不到。”

林宇走到神龕前，按照古籍指引，將雙手輕輕按在石刻花紋上，同時將納西、藏族兩枚信物貼在龕麵。

刹那間，神龕微微震動，底層石板緩緩滑開。

一枚通體乳白、刻有白族鳳凰紋樣的玉符靜靜躺在其中。

與此同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喊殺聲。

“不好！流民摸進來了！”丹增臉色一變。

原來流民頭目見正麵牽製的隻有三人，察覺不對，立刻帶了一批人手繞後，直奔古祠而來。

“長老，你們快跟我們走！”林宇一把拿起玉符，三枚信物同時微微發光，暖意更盛。

可就在此時，外麵傳來巴特爾的怒吼與鋼管撞擊聲，顯然接應隊伍也被纏住。

老楊傷勢未愈，阿依慕要照顧傷員，格桑獨木難支，局勢瞬間危急。

林宇當機立斷：“丹增帶長老與族人從密道撤離，小紮西跟我去支援！”

段文成聞言，立刻推開神龕一側的暗門：“這密道直通後山，你們快走吧！”

林宇不再多言，抓起短刀，帶著小紮西衝出祠堂。

隻見雨幕之中，巴特爾被四五人圍攻，身上已經掛了彩；阿黑肩膀捱了一棍，動作略顯遲緩；紮頓的石矛斷裂，正徒手與流民搏鬥。

“住手！”

林宇縱身衝入戰團，短刀翻飛，精準挑飛對方武器。小紮西靈活穿梭，專踢對方膝彎，配合得默契十足。

流民人數雖多，卻都是烏合之眾，麵對林宇等人的拚死反擊，漸漸支撐不住。頭目見狀，咬牙嘶吼一聲，揮刀直撲阿依慕，想抓人質逼降。

“敢！”

巴特爾目眥欲裂，猛地甩開身邊敵人，鋼管橫掃，狠狠砸在頭目背上。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被眾人死死按住。

剩餘流民見頭領被擒，頓時作鳥獸散，逃得無影無蹤。

眾人癱坐在濕冷的地上，大口喘氣。

巴特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與血汙，咧嘴一笑：“又搞定一夥。”

阿依慕立刻上前，為眾人處理新增傷口，眉頭卻依舊皺著：“附近流民勢力不止這一股，我們不宜久留，必須儘快離開蒼山。”

林宇拿出剛得到的白族玉符。

三枚信物——納西石符、藏族骨符、白族玉符，並排放在掌心，彼此呼應，微光流轉。

五十六脈，已得其三。

段文成帶著族人從密道出來，對著林宇深深一拜：“你們是真正的尋光者。蒼山雖殘，希望不滅。”

林宇扶起老人：“等我們停了雨，你們就能回家。”

片刻休整後，隊伍再次啟程，帶著幾位白族倖存者一同離開蒼山殘城，向著東方的彝人古鎮進發。

雨還在下，水還在流。

但一枚接一枚的血脈信物被喚醒，一束接一束的微光正在彙聚。

前路，是彝人火種，是橫斷雪崩，是越來越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