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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是的，我……”
陸鶴言急於辯解，卻在看到她的眼神時，所有的話語堵在喉間。
“回去吧，陸鶴言。今日是你和柳姑孃的大喜之日，你的新娘不在這。”
陸鶴言眼眶通紅，“除了我，這世上誰能給你幸福？北涼苦寒，那北涼王更是殘暴不堪……”
“隻有我纔是你最好的歸宿！”
白若璃眸光一冷，隻覺得諷刺。
最好的歸宿？
要是他是最好的，自己這段時間經曆的一切，受的所有苦，又算什麼？
“來人！送陸大人回去。若他執意阻撓和親大計，不必客氣，廢了手腳也要把人給我扔回去！”
“遵命！”
侍衛聽令，長槍如林，瞬間抵住陸鶴言周身要害。
“陸大人，放手吧。”
“您與郡主的恩怨滿城皆知，您今日此舉，不僅損了皇家顏麵，更讓大理寺蒙羞。您當真要為了一己私情，毀掉仕途嗎？”
陸鶴言身軀一震。
他看著閉目養神的白若璃，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原來，在她心裡，他已經成了麻煩。
那支撐著他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頹然地鬆開抓著車門的手，跳下了馬車。
長劍“哐當”落地，他踉蹌後退一步，任由士兵的長槍架在他的脖頸上。
“若璃……”
車簾緩緩垂下，隔絕了他所有的視線。
車輪滾動，那抹鮮紅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儘頭，也碾碎了他所有的妄念。
陸鶴言不知自己是怎樣回到洛陽城的。
心口的疼早已麻木，腦海裡反覆閃現的，是白若璃決絕的眼神。
原來她那段時間的平靜，是失望透頂後的抽離。
她早就計劃好要離開，而他卻渾然不覺。
為什麼不能再等等他？
明明再過幾日，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陸鶴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馬蹄聲停在少卿府門前。
昔日張燈結綵的門楣，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鶴言！”
一道紅色的身影哭著撲了過來。
柳瑩心妝容精緻，眼睛卻紅腫不堪。
她死死抱住陸鶴言的手臂，淚如雨下：“你終於回來了！我知道你在意姐姐，可你怎麼能在我們大婚之日丟下我一個人？”
陸鶴言僵硬地站著，任由她搖晃。
廳堂內，前來賀喜的賓客們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對新人。
陸鶴言緩緩抽回手。
他環視四周，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諸位，抱歉。”
“今日陸某要娶之人不在堂上，這婚事，暫且延後。待陸某接回髮妻，再備薄酒向諸位賠罪。”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生怕惹火上身，紛紛離去。
柳瑩心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聲音尖銳：“鶴言！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陸鶴言轉過頭，輕聲安撫：“瑩心，你且忍耐幾日。”
“等我接回若璃，我會補償你一場更盛大的婚禮。屆時你依然是府中主母，這一點不會變。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他說得理所當然。
柳瑩心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剛要發作，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尖細的高唱——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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