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胎藥方，王府炸了 第4章

第4章 地藏燭絲------------------------------------------。，正朝院門方向走，另兩個跟在後麵，一個捧著漆盒，一個托著帕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托盤。她收回目光，在王妃院前站定，對守門的婆子點了點頭。。，濃得發苦。盛晚棠剛把藥箱擱下，先前那個捧蓋碗的丫鬟便推門進來，屈膝行禮：“盛大夫，廚下送了安胎藥膳來，王妃讓奴婢直接端到您麵前，請您過目。”，伸手掀開碗蓋。，枸杞、紅棗、山藥片漂在褐色的湯汁裡，藥氣裡混著幾絲甜膩。她低下頭，鼻翼輕輕翕動，目光落在碗沿那層薄薄的白沫上。，混在當歸和川芎的氣味裡，幾乎要辨認不出來。但盛晚棠太熟悉它了，幼時祖父教她辨認藥材，第一味讓她閉眼聞的就是紅花，說是活血通經第一要藥，孕婦遇上就是大忌。，冇有立刻開口。，約莫兩三分，煎煮後藥力大半已散，喝下去不會立刻滑胎，但會慢慢擾動氣血，讓胎脈不穩。和**草的搭配更精妙，**草使神誌惑亂，紅花使血脈浮躁，兩樣東西在同一個身體裡慢慢磨，王妃能撐到今日已經算底子不錯。“湯太燙了。”盛晚棠把碗蓋輕輕合回去，看向丫鬟，“去拿隻空碗來，我晾涼了再給王妃用。”，轉身出去。，端著碗走到窗邊，半掩的窗扇外麵是一叢矮冬青。她把碗身一側，湯汁順著窗沿的縫隙緩緩倒進冬青根部，湯料連同枸杞、紅棗一起滑進土裡。白色蓋碗重新空了。，盛晚棠正用手指抹掉窗沿上的水漬。“湯已經涼了，”盛晚棠接過空碗，把蓋碗倒扣在桌上，“我給王妃換了個方子，今天的藥膳先不急著用，等我抓了藥來才穩當。”，端起空碗退出去了。

盛晚棠走進內室時，王妃正歪在榻上，麵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底還是灰濛濛的。她朝盛晚棠笑了笑，笑得很輕，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

“盛大夫，你又過來了。”

“來給王妃做個檢查。”盛晚棠在榻邊坐下來，冇急著動藥箱，目光先在這間寢殿裡掃了一圈。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打量王妃的住處。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花精緻，帷幔是月白色的，冇繡什麼繁複的花樣，安安靜靜垂到地上。牆角堆著一隻銅鎏金的香爐，爐蓋上的獅鈕歪了半寸，像是很久冇人去撥正過。

盛晚棠的目光停在了床邊地板上。

靠牆那一塊，大約巴掌大的木地板，邊緣的漆色比周圍淺了半圈，像是被人撬起來過又重新按回去。縫隙裡夾著一縷極細的木屑，顏色新鮮，斷口還泛著白茬。

她心裡動了一下，麵上不動聲色，轉頭對王妃說：“我幫您看看腿腳有冇有水腫，您把腿伸過來就好。”

王妃應聲坐直，把被褥掀開。

盛晚棠藉著低頭拿脈枕的動作，膝蓋碰到床沿，眼睛卻落在那塊地板上，確實比周圍高出半線，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踩上去一定會察覺。

她需要支開所有人。

“王妃，”盛晚棠直起身，“上午的針法要配一組足三裡按壓才能固脈，但我需要絕對的安靜，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不能有。能不能讓丫鬟們都退到廊下去？半炷香的工夫就好。”

王妃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揮手讓兩個侍婢出去。

門扇合攏的聲音落在身後。

盛晚棠冇有急著去碰那塊地板。她先認真給王妃把了脈，確認上午那套針法起了效，脈象雖然弱但已經穩住了。然後她捲起王妃的褲腿，用拇指在足三裡穴上按了三遍，每遍半盞茶的工夫。

王妃的呼吸漸漸均勻下來，眼睛合上了。

盛晚棠等了幾息，確認她已睡著，才把身子往床沿方向挪了半寸。她的手掌撐在地板上，指尖觸到那塊磚的邊沿，輕輕往上一提。

地板鬆動了。

她心跳快了一拍，把那塊木板輕輕掀開。底下是一層浮土，很淺，中間凹下去的地方躺著一樣東西。

半截蠟燭。

白色，約莫兩根手指粗細，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用力掰斷的。燭身表麵裹了一層薄灰，但蠟芯的位置露了出來，不是普通的棉芯，而是幾根細得像髮絲的黑線纏在一起，擰成了一股。

盛晚棠的手頓住了。

她用指甲輕輕撥開蠟殼，露出裡麵的燭芯。那幾根黑線確實不是棉的，拈在指尖有輕微的澀感，像是人的頭髮。

她拔出鬢邊銀簪，將簪尖輕輕插進燭芯底下，慢慢挑起來。燭芯從蠟裡脫出，末梢帶著一小塊黑色的硬結，像燒過又凝固的東西。她把那塊硬結湊近鼻尖，冇有氣味，但顏色發暗，不像普通蠟淚。

盛晚棠把燭芯放了回去，把地板重新按好，合攏縫隙。她用手掌壓了壓，確認恢複原狀後，才把銀簪插回髮髻。

王妃還在睡。

盛晚棠站起身，走到窗邊，把那半隻蓋碗拿起來扣進自己藥箱底層。她冇帶走那截蠟燭，但已經把位置、顏色和燭芯的形態牢牢記在腦子裡。

她推開內室的門，簾子掀開時，廊下的丫鬟們紛紛轉過身來。

“王妃睡了，一個時辰內不要打擾。”盛晚棠語氣平常，背起藥箱往外走。

她跨出院門時，餘光掃到西邊牆角，那塊磚還微微翹著。灰衣小廝已經不見了。

盛晚棠冇有停步。

她沿著迴廊往回走，秋日的陽光從枝葉間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影。她腦子裡全是那半截蠟燭，燭芯裡髮絲一樣的黑線，還有蠟燭被藏在王妃寢殿地板下的理路。

有人把東西藏得很隱秘。

她不認為是灰衣小廝放的，那孩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在府裡的地位也低，冇機會進入王妃寢殿。能進那間屋子的，隻有王妃本人的心腹，或者……定期打掃房間、能挪動傢俱的仆婦。

這根蠟燭是給誰用的？用它來做什麼？燭芯裡的頭髮又是誰的？

盛晚棠的腳步在迴廊拐角頓了一下。

她想起祖父在世時說過的話，苗疆有一種巫蠱術，所謂“燭蠱”，將受術者的頭髮編進蠟芯，以燭光引路，暗中操控其心神。燭燃則魂不寧，燭滅則身不寐。但那隻是傳聞，她從冇見過實物。

可這根蠟燭確是實打實藏在王妃地板下的。

盛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加快步子往自己住處走去。

她需要在日落前做完三件事：把上午備好的藥包送去廚房、找梁夜白確認那塊地板和蠟燭之前是否被翻查過、以及，在自己房間裡也搜一遍。既然有人能在王妃寢殿藏下這種東西，她的住處未必乾淨。

推門進屋時，桌麵上擺著一張紙條，這次不是放在燈下，而是壓在茶盞底下，折得很整齊。

盛晚棠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

“蠟芯彆碰。”

她的後脊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