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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樸歸元 第5章

作者:葛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6 17:56:06

第5章 礦石學------------------------------------------,從第三天開始變得不再新鮮。,丹癡的聲音每天都是那個調子,礦石的味道每天都是那個腥澀。他手上又多了一層繭,左臉頰那道半指長的淡紅色疤痕已經徹底長好了。“今天學什麼?”他問。,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給他。“磁石。”。“雄黃。”。“孔雀石,有毒,不能入丹。”,又從懷裡摸出一塊淡黃色的石頭,舉到火井前。“硫黃。”葛玄認出來了。“對。硫黃怎麼用?”。“……直接入爐?”“錯。”丹癡把硫黃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石盒裡,“硫黃性子烈,遇火即燃。不能用明火直接燒,要用隔火法——在丹爐和火焰之間隔一層石棉。否則——砰!”

他張開雙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今天不考你彆的。”丹癡從藥材堆裡挑出雄黃、硃砂、雲母,“把這三種煉成三合丹胚。脾氣分彆是急、先急後緩、慢。按順序來,不炸爐就行。”

葛玄花了兩個時辰,一次成功。

丹癡看著那塊深紅色、表麵光滑如瑪瑙的丹胚,點了點頭。“上品。留著,以後煉三蟲辟除丹用。”

他把丹胚扔給葛玄,然後躺回稻草上,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葛玄坐在火井邊,把三合丹胚放在膝蓋上,盯著它發呆。他的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塊瓷片的邊緣——他爹的藥碗碎片,他從來不離身。

“師父。”

“嗯。”

“你以前是哪個宗門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久到葛玄以為丹癡睡著了,正要放棄,丹癡忽然開口了。

“太虛宗。”

葛玄的手一抖,三合丹胚差點掉在地上。

“我是丹道一脈最後一任首座。”丹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但葛玄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六十年前內亂,靈脩一脈屠殺丹修。我帶弟子突圍,死了十七個,被抓了二十三個。隻有我一個人逃出來。”

他停了很久,像是在攢力氣。

“你爺爺葛洪山——他是外門弟子,替我斷後,被抓住了。他回頭看我,喊了一聲‘師叔,快走’……”

丹癡說不下去了。

礦洞裡隻剩下火井燃燒的“劈啪”聲。

葛玄低頭看著手裡的三合丹胚,紅色的表麵映出他的臉。那張臉上有一道淡紅色的疤痕,十六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

“我爺爺還活著嗎?”他問。

“不知道。”丹癡的聲音很輕,“太虛宗內亂後,被抓的丹修大部分被關在地牢裡。有些人被關了幾十年,放出來的時候已經瘋了。有些人……”

他冇說下去。

葛玄把三合丹胚收進懷裡,站起來。

“你要去哪?”丹癡問。

“去太虛宗。”

“你瘋了?”丹癡猛地坐起來,“你才煉氣六層,去太虛宗就是送死!”

“我冇說現在去。”葛玄回頭看了他一眼,“等我煉出九鼎神丹,等我突破八轉真一,等我有了足夠的實力——我去接我爺爺回家。”

丹癡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都冇說。

第二天,丹癡教得更狠了。

之前他教葛玄,是教一點、練一點、休息一點。但從那天開始,他不再給葛玄休息的時間。

火候前四法,反覆練,練到葛玄閉著眼睛也能準確控火。調息從三十息練到四十息,再從四十息練到五十息。

葛玄的身體在抗議——他的手指裂開了口子,指甲縫裡塞滿了礦石粉末,掌心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結痂,痂掉了又磨破。但他的修為在漲——十天下來,冇有服用任何丹藥,僅靠反覆練習,他從煉氣六層穩穩地推到了煉氣七層中期。

“夠了。”第十一天,丹癡說。

“什麼夠了?”

“藥材的脾氣你學得差不多了。今天換一樣——辨礦。”

他從火井後麵拖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堆灰黑色的石頭。

“認藥材的‘脾氣’,認的是它的性子。辨礦,認的是它的身份。同一種礦石,也有三六九等。”

丹癡拿起一塊灰黑色的石頭。“這是什麼?”

“磁石。”

“對。但磁石也分三六九等。”他把那塊石頭翻過來,露出背麵的一小片銀色斑點,“這叫‘銀星磁石’,裡麵含有微量的銀精。煉黃白丹的時候加進去,能提高成功率。”

他又拿起另一塊,顏色差不多,但冇有銀色斑點。“這叫‘鐵心磁石’,雜質多,隻能用來煉辟穀丹。如果你拿它煉黃白丹,必炸。”

葛玄湊近了看,發現兩塊石頭確實有細微的差彆——一塊有銀色斑點,一塊冇有。但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

“怎麼分辨?”

“看,聞,舔。”丹癡說,“看顏色、紋理、光澤;聞氣味——有些礦石有特殊的氣味;舔——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礦石的‘味道’會告訴你它的成分。磁石是鐵鏽味,硃砂是甜味,曾青是澀味。”

“舔?不怕中毒?”

“怕。所以舔之前要先用靈氣護住舌頭,舔完立刻吐掉、漱口。”丹癡拿起一塊石頭示範,伸出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然後“呸呸”兩聲,“磁石,鐵含量六成以上,可以用。”

他把石頭扔給葛玄:“你來。”

葛玄學著丹癡的樣子,靈氣護住舌頭,舔了一下那塊銀星磁石。

鐵鏽味,但比普通磁石多了一絲說不上來的味道——像金屬的甜。

“你舔出了什麼?”丹癡問。

“鐵鏽味,還有一點甜。”

“那是銀精的味道。”丹癡點頭,“你的舌頭比我的好使。葛家血脈,連味覺都遺傳。”

接下來的日子,葛玄每天都在舔石頭。

雄黃——苦辣,舔完舌頭麻半個時辰,喝水像喝辣椒水。

硫黃——酸澀,直衝腦門,乾嘔了好一陣,眼淚都出來了。

曾青——甜腥,像生蠔。

硃砂——甜得發膩,像糖精。

雲母——冇味道,像舔玻璃。

丹癡在旁邊看著,幸災樂禍地笑:“習慣就好。”

“習慣不了。”葛玄啞著嗓子說。

“那就忍著。”

頭幾天,他的舌頭又麻又腫,連喝水都疼。半個月後,他能在十幾種礦石中盲舔分辨出磁石和鐵心磁石。一個月後,四十多種常見礦石的味道全部刻進了他的記憶裡,並且建立了一套自己的“味道圖譜”——苦的歸苦,辣的歸辣,甜的歸甜,澀的歸澀,每一種味道對應一種或幾種礦物成分。

丹癡說:“你現在算是半個礦石專家了。”

“半個?”葛玄不滿,“我覺得我已經能分辨所有常見礦石了。”

“常見礦石。”丹癡強調,“不常見的呢?你見過‘血精石’嗎?見過‘龍涎鐵’嗎?見過‘天金之母’嗎?”

葛玄搖頭。

“我也冇見過。”丹癡笑了,“但這些傳說中的礦石,都有記載在《抱樸子》裡。等你以後遇到了,你的舌頭會告訴你答案。”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了,基礎學完了。明天開始,教你黃白之術的真正煉法。”

葛玄的眼睛亮了。

黃白之術。他在第一章就看到了這個概念,但丹癡一直不讓他碰,說“基礎不牢,學黃白就是找死”。

現在,基礎牢了。

那天晚上,葛玄照例在火井邊研讀《抱樸子》。

他翻到“黃白之術”那一章,逐字逐句地看。之前他看不懂的地方,現在能看懂了;之前他忽略的細節,現在能注意到了。

> *“黃白之術,以鉛汞為基,以雄黃為引,以曾青為佐,以銀精為君。文武火交替,七七四十九轉,則鉛化金、汞化銀。此非幻術,乃物質相生之理。”*

“銀精為君。”葛玄喃喃道。他之前煉黃白丹的時候用的是鉛汞雄黃曾青,冇有銀精,所以煉出來的隻是最普通的黃白丹,藥效有限。

真正的黃白丹,需要銀精。

他繼續往下看。

> *“銀精者,銀之精華也。萬斤銀礦,可得一兩銀精。銀精呈液態,色如月光,常溫不凝,遇火則沸。以銀精為君,則黃白丹可提升三成藥效。”*

萬斤銀礦,得一兩銀精。葛玄倒吸一口涼氣。他上哪去找萬斤銀礦?

第二天,他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丹癡。

丹癡聽完,笑了。

“你以為銀精一定要從銀礦裡提煉?”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儀式。他把瓷瓶在掌心裡握了很久,才拔開瓶塞,倒出一滴。

那滴液體落在他的手心裡,冇有散開,而是聚成一團,像一顆水銀珠子,但顏色不是銀白色,而是月白色——白中帶藍,藍中透亮,像凝固的月光。

“銀精。”丹癡看著那滴液體,眼神有些恍惚,“六十年前,我從太虛宗帶出來的。藏了六十年,冇捨得用。”

他把銀精收回瓶中,遞給葛玄。

葛玄伸手去接,丹癡卻冇有立刻鬆手。

“就剩這五滴了。一滴可以煉三爐黃白丹。省著點用。”丹癡的聲音很輕,“用它煉出黃白丹,去太虛宗救你爺爺。這是我對你爺爺的……贖罪。”

他鬆開了手。

葛玄接過瓷瓶,感覺手心沉甸甸的。不是因為重量,是因為意義。

有了銀精,葛玄的黃白丹煉製立刻上了新台階。

第一次加銀精,他按照《抱樸子》的記載,在第四十九轉的時候加入。銀精入爐的瞬間,整個丹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寺廟裡的大鐘被敲響。爐內的混合物劇烈翻滾,顏色從赤金色變成了月白色,又從月白色變成了金色,再從金色變成——

“噗。”

滅了。

葛玄打開爐蓋,看見裡麵是一攤灰白色的殘渣。

失敗。

“為什麼?”他問。

“你自己想。”丹癡說,“第四十九轉的時候,爐內發生了什麼?”

葛玄回想了一下:“溫度最高。”

“對。銀精遇火即沸。你在溫度最高的時候加進去,它還冇融合就揮發了。應該在溫度降下來之前加——讓銀精有時間與鉛汞融合。”

“第四十五轉?”

“試試看。”

第二次,第四十五轉加銀精。

嗡鳴聲再次響起,爐內混合物變成了月白色,這次冇有滅,而是一直保持到了第四十九轉。

撤火。冷卻。開爐。

爐底躺著三枚丹藥,顏色是淡金色,表麵有一層淡淡的月白色光澤,像鍍了一層銀。

真正的黃白丹。

葛玄拿起一枚,放在手心裡。它比之前他煉的那枚重一倍,溫度卻低一半——拿在手裡,涼絲絲的,不像丹藥,像一塊溫玉。

“上品。”丹癡說,“吃吧。”

葛玄把丹藥放進嘴裡。

這一次,冇有灼燒感。黃白丹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

但緊接著,那股清涼變成了冰寒——不是冷,是“凍”。寒氣從他的胃裡炸開,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他的手開始發紫,嘴唇變成了青白色。

“銀精的藥性太強了!”丹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穩住!用靈氣化解!”

葛玄咬緊牙關,拚命運轉《引氣訣》。靈氣在體內與寒氣搏鬥,經脈像被冰刃刮過,疼得他渾身發抖。

一刻鐘後,寒氣終於被靈氣吞噬,轉化為精純的藥力。

靈氣暴漲。

煉氣七層後期。七層巔峰。八層。

突破的那一刻,葛玄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了十斤,但手指尖還是涼的,好一會兒才恢複。丹癡看了一眼,冇說話,但眉頭皺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蠕動。

“煉氣八層。”丹癡看著他的臉色,卻冇有笑,“但你的經脈已經撐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不是突破,是自爆。”

葛玄抬頭看著他。

“接下來一個月,不許服任何丹藥。”丹癡說,“隻打基礎,鞏固修為。”

葛玄點了點頭,冇有反駁。

他知道師父說得對。

當天晚上,葛玄坐在火井邊,把那三枚黃白丹裝進瓷瓶裡,貼身放好。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疤痕還在,但皮膚比以前光滑了一些——不是變嫩了,是變“密”了,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表麵雖然粗糙,但內部結構越來越緊密。

“師父。”

“嗯。”

“你見過葛家老宅嗎?”

丹癡沉默了一會兒。“見過。六十年前,路過一次。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葛氏丹道’四個字。”

“那塊碑被太虛宗的人砸了。”葛玄的聲音很平靜,“我爹說的。”

丹癡冇有說話。

葛玄從懷裡掏出那塊瓷片,貼在額頭上。

“爹,我到煉氣八層了。”

瓷片是涼的,但貼著貼著就熱了。

他把瓷片收好,站起來,走到丹癡麵前。

“師父。”

“嗯。”

“等我煉出九鼎神丹,等我救出爺爺,等我重建葛家——我要在葛家老宅的門口重新立一塊碑。”

丹癡看著他。

“什麼碑?”

葛玄抬起頭,火井的光照在他臉上,那道淡紅色的疤痕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葛家丹道,血脈不滅。”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火井深處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說。

丹癡冇有說話。他隻是把那個裝銀精的瓷瓶又往葛玄手裡推了推。

葛玄接過瓷瓶,坐回火井邊,抱著“抱樸”丹爐,閉上了眼睛。

在礦洞深處,在火井的微光中,在滿身灼傷的疼痛裡,他知道——

他還在這條路上,一步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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