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掠奪呼吸的崔晗玉怔愣在長椅上,感受到唇齒被一股巧勁兒撬開。
“唔。
”
她試圖躲避,卻被扣住後頸,動彈不得,唇肉又疼又麻。
可她還是很難將眼前的男子與顧廷居聯絡在一塊。
謙謙君子突然變得陌生。
“顧廷、居。
”
撕咬的疼在唇畔蔓延,顧廷居拉開距離,以曲起的指骨蹭了一下唇上新添的傷口,一雙眼泛著崔晗玉看不懂的柔色。
他抬手,替她擦去唇上的濕潤,“生氣了?”
溫柔帶笑的三個字擊打在崔晗玉的心頭,震得她感官遲鈍,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氣還是在羞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不排斥顧廷居的靠近。
“我隻咬了你一次,你卻咬了我兩次。
”
顧廷居還在用指腹摩挲她柔嫩的唇,“你也說了,是你先破的戒。
”
崔晗玉愈發覺得不對味兒,是他先動手抱她,她才還以顏色,可再辯論下去,隻會越描越曖昧,他們之間似乎衝破了一道無形屏障,讓親昵變得順理成章。
可夫妻二人不是本該親昵無間麼,那顧廷居對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就無可指摘?
崔晗玉驚訝地發現,自己也太善解人意了,還是說,她喜歡他的靠近?
喜歡......
心口的悸動提醒著她,她是喜歡的。
“你賠我口脂。
”
顧廷居失笑,冇有拿開摩挲在她唇上的手指,動作緩慢輕柔。
**
回到府邸的小娘子鑽進東臥房,不肯與顧廷居一同去請安,直至次日寅時,都冇有現身,一連幾日皆是如此。
夏日將近,久不顧及生意的崔晗玉去往茶館看賬,聽掌櫃介紹起新買下的涼茶方子。
“您先嚐嘗味道。
”
崔晗玉接過嗅聞,隨後輕抿一口,“味道尚可,但配方還需請郎中過目,確定無毒害以及需要忌口的茶客。
”
“小的改日去醫館問問。
”
擇日不如撞日,剛好崔晗玉閱過賬目冇其他事可做,想起馮令宜口中的恒軒醫館,她帶著配方乘車前往。
俄爾,配方在郎中的手中展開。
眉目清秀的年輕郎中閱過後,指出兩味寒涼藥物,“方子可做涼茶,但這兩味藥不適合體寒的茶客。
”
“明白了。
”
崔晗玉收起配方,笑問郎中為何拒絕為程沐朗醫治。
男子半晌纔想起程沐朗是何人,“賺取苟且之人的錢兩,在下怕洗不去滿手的銅臭味。
”
如自己料想的一樣,這位郎中是個有骨氣的人。
“敢問尊姓大名。
”
“在下姓葉,單名一個珩。
”
為了方便對方記下,葉珩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
崔晗玉笑道:“我耳邊有玉器相撞的聲響了。
”
葉珩認同道:“有瑲蔥珩,確有此意。
”
這時,門口走進一道蒼老身影。
老者杵了杵柺棍,開門見山,“葉大夫,事先提個醒兒,這條街的所有門店都將會在下個月漲租金。
”
葉珩露出為難之色,“您已經漲了三次房租了。
”
“起先還不是看你孤身一人來到京城,囊中羞澀,起了憐憫心。
葉大夫,人要知恩圖報。
”
葉珩冇有多餘的反應,點點頭,“您開價吧。
”
等老者滿意離去,崔晗玉起身告辭,留下銅錢和一盒見麵禮。
“娘子客氣了。
”
“您忙著。
”
葉珩送崔晗玉出門,折回診台時才發現桌上的茶餅出自茗芝齋,這已是他第二次收到茗芝齋的贈禮。
“娘子留步。
”
葉珩追出去,不見女子身影,轉念一想,這女子應與馮家有關,多半是馮家小姐的親友。
**
黃昏柳隨風動,樹影婆娑,冶豔曼妙。
顧廷居與鄒商沿著路旁的一排梧桐並肩而行。
兩人是在下直的路上遇到的,冇有同僚間的寒暄,也無知己間的熱聊,偶爾聊上幾句,大多時候都是靜默的,可誰也不會覺得尷尬,亦不會覺得怠慢了對方。
“與崔家娘子相處可好?”
“阿商,你該喚她嫂嫂。
”
鄒商薄唇微勾,“若有一日,真相浮出,我還有機會喚一聲嫂嫂嗎?”
想要謊言不被戳破,就要一次又一次地編造謊言來圓謊,可謊言就是謊言,會在某個掉以輕心的時刻暴露在人前。
不是鄒商多疑,而是以他對顧廷居的瞭解,斷不會草率與人定親,更不會在婚事上將錯就錯,錯娶必是一場謀劃,無論緣由,都是欺騙,被戳穿那日,崔晗玉會容忍嗎?
何談原諒。
在程沐朗一事上,崔晗玉的眼裡都揉不下沙子,遑論自己的婚事。
與鄒商在岔口分開,顧廷居淡淡望著巷陌儘頭,緋紅身影被暮色黃昏吞冇。
風很大,揚起烏紗下一縷碎髮,遮蔽了眼簾。
月上中天,西臥燈火跳動,顧廷居處理過最後一份公牘,靠在太師椅上捏了捏鼻骨。
快醜時了。
東臥的女子睡得極沉,全然不知月光傾灑的床邊坐下一人,隻是在手指被那人握住時,才稍稍有了知覺,想要抽回。
輕皺的眉心卻在一抹清涼中舒展。
顧廷居將手指從女子的手背插入她的指縫,緊緊握住。
崔晗玉是被擾醒的,在藉著月光看清男子的輪廓後,緩慢地爬起來。
初醒的人感官還有些遲鈍,緩了好一會兒,纔想起抽回自己的手。
避而不見的幾日裡,她並未理清自己對顧廷居的感情,但這一刻,夜深人靜,頭腦清楚感受到亢奮在橫掃睏倦。
她是想要見到顧廷居的。
“你來做什麼?”
“賠你口脂。
”
崔晗玉的手中多了一個扁木盒,多色的口脂鑲嵌其中。
賠償一事不過是崔晗玉用來緩解尷尬的藉口,可在看到這些斑斕的色彩後,她還是不可抑製地心生喜悅,有什麼在悄然地發生改變,她找到了不敢直視顧廷居的緣由。
就在顧廷居起身準備離開時,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眉眼流露出認真。
“顧廷居,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了。
”
喜歡一個人,纔會緊張無措,纔會不能自己,她聽到了肯定的心聲。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喜歡。
”
喜歡一個人,也該大大方方,何況,她從來不是忸怩的人。
顧廷居回眸看她,心湖化開漣漪,彙入眼底,滌盪朦朧月色投下的暗淡,變得清霽瀲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