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戲水河麵,黃忠一騎白馬走在最前,手中樺木長弓斜背在身側,腰間挎著一柄九環大刀,花白的胡須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一雙老眼卻亮得像寒星,沒有半分渾濁。
他身後,三千步弓銳士踩著冰冷的河水穩步前行,人人手持角弓,腰挎箭囊,腳下的步伐穩如泰山。這些銳士,皆是從張楚四十萬大軍裏萬裏挑一的神射手,跟著黃忠練了三月箭術,早已能做到令行禁止,百步穿楊。
他們要麵對的,是司馬欣鎮守的金行陣,兩萬秦軍弓弩手,依托盾牆箭塔佈防,是整個玄甲萬獸陣裏遠攻能力最強的一環,對應金行兇獸,是翼展數丈的金雕虛影,最擅淩空撲殺,鎖敵破防。
“將軍!秦軍箭塔有動靜了!”身旁的副將低聲喝了一句。
話音未落,對岸的箭塔上瞬間亮起無數火光,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箭雨如同黑雲壓城般,朝著河麵的張楚軍傾瀉而來。秦軍的秦弩射程遠、威力大,再加上玄甲萬獸陣的氣機加持,弩箭上都裹著淡淡的黑色真氣,破空之聲尖銳刺耳,足以洞穿三層重甲。
“豎盾!分批次還擊!”黃忠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銳士耳中。
三千銳士瞬間豎起隨身的鐵盾,組成一道錯落的盾陣,叮叮當當的脆響連成一片,弩箭撞在盾麵上,火星四濺,不斷有銳士被穿透盾縫的弩箭射中,悶哼著墜入冰冷的河水裏,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可黃忠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白馬踏浪,第一個衝上了西岸灘塗。他抬手解下背上的樺木長弓,從箭囊裏抽出三支箭矢,拉弓如滿月,二流武將境的真氣瞬間灌注箭身,三支箭矢帶著淡金色的罡氣,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
咻!咻!咻!
三聲破空響幾乎連成一線,對岸三座最高的箭塔上,三名秦軍弩手統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箭矢精準地穿透了咽喉,從箭塔上重重摔落。
“將軍神射!”
張楚銳士瞬間士氣大振,一邊頂著箭雨衝上岸,一邊彎弓還擊,與秦軍弓弩手對射起來。可金行陣的氣機實在太過霸道,秦軍弓弩手借著大陣加持,射速、威力都暴漲數倍,盾牆層層疊疊,張楚銳士衝上去一批,便倒下一批,灘塗上很快便鋪滿了屍體,鮮血染紅了河水與沙土。
黃忠看在眼裏,心頭如同火燒。他帶著三千人而來,剛衝上岸,便折損了近千人,可連金行陣的第一道盾牆都沒破開。
“司馬欣!藏頭縮尾算什麽本事!可敢與我一戰!”黃忠暴喝一聲,聲如洪鍾,傳遍了整個金行陣。
陣眼高台上,司馬欣冷笑一聲,手中令旗狠狠一揮:“放金雕虛影!殺了這老匹夫!”
隨著令旗落下,整個金行陣的黑色真氣瞬間朝著高台匯聚,半空之中,一頭翼展十數丈的金雕虛影緩緩成型,雕目赤紅,鋼爪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黃忠狠狠俯衝而下。金雕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開,黑色的罡氣如同利刃,朝著黃忠周身籠罩而來。
這就是玄甲萬獸陣的殺招,以兩萬秦軍的真氣凝聚兇獸虛影,哪怕是二流武將,被正麵擊中,也要落得個重傷的下場。
周圍的秦軍弓弩手見金雕虛影出動,攻勢更猛,箭雨如同暴雨般朝著黃忠傾瀉,要將他困在原地,給金雕虛影創造一擊斃命的機會。
黃忠胯下的白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低沉的嘶鳴,可他本人卻穩如泰山,一雙老眼死死盯著俯衝而來的金雕虛影,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將手中的樺木長弓拉到了極致。
他體內的丹田氣海瞬間沸騰,二流武將境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淡金色的罡氣如同火焰般包裹住他的全身。在他的身後,一道與他真身一模一樣的武將虛影,緩緩凝聚成型。
虛影須發皆白,一身勁裝,手持長弓,麵容與黃忠分毫不差,周身環繞著九支金色的箭矢虛影,一雙虎目銳利如鷹,正是他踏入二流武將境後,神魂與真氣凝聚的本命武將虛影。
虛影成型的瞬間,黃忠與虛影彷彿融為了一體,手中的長弓與虛影手中的長弓同時拉滿,九支鎏金箭矢同時搭在了弓弦之上。這是他浸淫箭術一生,悟出的終極殺招——九箭連珠·穿雲破日。
“去!”
黃忠一聲低喝,九支箭矢同時離弦,在空中連成一道金色的長虹,首尾相接,如同一條金色的遊龍,迎著俯衝而來的金雕虛影狠狠撞去。
轟——!!!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金色箭矢與金雕虛影狠狠碰撞在一起。第一支箭崩碎了金雕的鋼爪,第二支箭撕裂了金雕的雙翼,直到第九支箭,帶著無匹的威勢,直接穿透了金雕虛影的頭顱!
那不可一世的金雕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真氣消散無蹤。
而九支金色箭矢崩碎金雕虛影後,餘勢不減,依舊朝著陣眼高台激射而去。司馬欣站在高台上,看著那道金色長虹朝著自己而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可箭矢的速度太快,瞬間便穿透了他的後心,將他整個人釘在了高台的帥旗旗杆之上。
主將一死,金行陣的氣機瞬間斷裂!
原本瘋狂射擊的秦軍弓弩手,瞬間失去了大陣的加持,射速、威力暴跌,看著高台上主將的屍體,一個個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司馬欣已死!降者不殺!”
黃忠將長弓背迴身後,拔出腰間的九環大刀,一馬當先朝著秦軍盾牆衝去。身後僅剩的兩千銳士緊隨其後,如同猛虎下山,瞬間衝垮了秦軍的第一道盾牆。
失去了大陣加持,又沒了主將指揮,秦軍弓弩手哪裏是這些百戰銳士的對手,紛紛扔下弓弩,跪地投降。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整個金行陣便徹底潰散。
黃忠勒馬站在高台之上,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跪地投降的秦軍,又看了看身後僅剩的不到兩百名渾身帶傷的銳士,握著大刀的手微微顫抖。
三千步弓銳士,破陣之後,活下來的,不足兩百人。
他抬頭望向河穀的其他方向,南側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北側的兵刃碰撞聲此起彼伏,他知道,其餘幾路弟兄,也正在浴血拚殺。
“整隊!隨我馳援中軍!”黃忠振臂一揮,大刀指向大陣中央,帶著僅剩的銳士,朝著章邯的中軍大營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