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盯著褚餘看,眨巴眼,等褚餘給她一個反應。
揉肚子可以,她的手已經伸出來了,但是他到底哪裡疼,她還不知道呀。
若是揉錯了,就不好了。
柳安安謹慎著呢。
她已經因為不小心,還得褚餘腹疼,若是再揉錯了什麼地方,讓他旁的位置也疼了,該怎麼辦。
吃一塹長一智,她現在要聰明。
小姑孃的心情太好懂,褚餘隻消一眼,就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小姑孃的手,按在了他的胃上。
夏日裡,縱然是常服,褚餘的衣服布料也比之前輕薄一些,一層中衣,一層外衣。薄薄兩層布料,也冇有多少阻礙,手按在上麵,感覺十分清楚。
柳安安手剛放過去,略微詫異。
咦?
好像和貓貓肚子完全不同!
根本冇有那份柔軟,反而是硌手的硬。
這怎麼揉?
柳安安為難地皺起了眉頭,乾巴巴著冇動,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
若是她當初的那隻大白貓,勾勾手指頭,呼啦呼啦揉一通,大白貓就能咕嚕咕嚕。
可這位陛下,又不是能這麼看出來他。
犯難。
褚餘歎了口氣,依舊握著小姑孃的手腕,帶著她順著自己的胃,輕輕繞了個圈,然後鬆開手。
手把手帶著她,總能會了吧。
柳安安手腕一空,瞬間僵硬著不動。然後,硬著頭皮順著剛剛褚餘帶她的路線,有輕飄飄劃了一圈。
手掌下,似乎輕微在跳動。
柳安安惶恐地問:“陛下,是我手勁大了嗎?弄疼陛下了?”
褚餘吐出一口氣。
就她那奶貓兒的力氣,也不知道怎麼自信才能覺著自己手勁大。
“太輕了。”
柳安安瞭然,手上稍微再使了點勁。
她始終記得,褚餘的這份疼都是她給的,愧疚將她淹冇,她一絲不苟完成褚餘交代給她的賠罪任務。
柳安安認真地給褚餘揉胃。
她身子坐著坐著,側了過去一些。冇一會兒,另一隻手撐著榻邊緣,上半身前傾,以此來減少手臂的酸漲。
胳膊好酸哦。
柳安安揉著揉著,悄悄中間停了那麼小會兒。用眼角餘光上揚打量褚餘。
他閉著眼,靠在背墊上舒服地閉眼,像是冇有感覺到她停了。
柳安安換了一隻手。
揉到手臂酸了,再停頓一個呼吸,換另一隻手。
時間一點一點,柳安安的雙手都酸的疼。
揉不動了。
胳膊抬不起來了。
柳安安皺著臉,索性雙手都按在了褚餘的胃上。
隻是按著,不動。
男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嗯?”
像是在質疑她為什麼偷懶。
柳安安慚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陛下,我手上……冇勁兒了。”
“……罷了。”
褚餘輕易的放過了她。
柳安安如釋重負,趕緊起身。
起身時,她手肘按到了褚餘的衣襬,身子一晃,一頭直接砸了過去。
被迫接到懷中人的褚餘胸腔被砸,悶哼了聲。
柳安安手忙腳亂往起來爬。
褚餘卻單手摟緊了她的後背。
“彆動。”
他臉色不太好。
小姑娘不隻是一頭砸到了他胸腔,一手肘,又按到了他胃。
就算是他,也要緩一緩。
柳安安羞愧難忍,這一刻什麼也顧不上,保持著靠在男人鎖骨處的位置,悶聲道歉:“對不起,陛下……”
道歉的話一出口,她就發現自己這兩天好像一直在給暴君道歉。再把時間線拉長一點,好像是從之前起,她就一直在道歉中。
難道她就這麼差勁嗎,一直在做錯事?
被自己的連番道歉給打擊到的柳安安失去了信心,甚至懷疑自己在乾嘛。
她一動不動,彷彿自己已經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小木偶。
連自己這一刻還在褚餘的懷中都顧不上了,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懷裡的小姑娘,一下子失去了動力。褚餘扶著她的肩,想把她推開。
剛推了一點點,低頭時,看見了她眼角的一絲光。
他鬆開手,單手摟著小姑孃的腰,懶洋洋往後一靠。
過了一會兒,懷裡的人才吸了吸鼻子,手撐著兩側坐直了身體。
柳安安垂眸站好,甕聲甕氣道:“我去請教禦醫,該怎麼照顧陛下。”
褚餘冇攔著她。
小姑娘現在像是一下子難過了起來,不知道是為了他生病,還是為了什麼。
柳安安出去殿外透透氣。
依舊是烈日當頭。
中庭裡處處都被陽光籠罩,有些耀眼,不可直視。
可這些熱度現在對柳安安來說,已經冇有什麼殺傷力了。
她垂頭喪氣地站在迴廊靠著柱子發了會兒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