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提早準備的,是黑色與紅色相見的襖裙,還加了一條披風,堆雲髻上簪著金步搖,濃妝下,多少也帶了點威嚴。
褚餘撐著額頭看小姑娘變得稍微有了點氣勢,嘴角微微帶上了一絲笑意。
好像還不夠。
若是小姑娘再養幾年,再換上一身與他相匹配的朝服,或許就更好了。
褚餘漫不經心想著。
今日的是千秋節,前朝的筵席早早就準備好。
中間所有的一些小紕漏全部都被淑太妃重新梳理過,幾乎是有條不紊,冇有什麼明麵上的差錯。
柳安安是宮妃,她的位置不好安排,因為後宮中周才人抱病不出,隻有她出席筵席,單獨來按置是個問題。
柳安安起初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一個小後方,被淑太妃直接調整到了上方寶座的左側。
與陛下的位置最近。
等宮人們傳唱‘陛下駕到’時,大殿內的朝臣宗室侍人們跪地相迎。
“恭迎陛下——”
柳安安就跟在褚餘的身後兩步,眼前那麼多的朝臣跪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褚餘的身後藏了藏。
這是被陛下拜禮,她平白受了不好。
卻不想褚餘直接伸手牽住了她,大大方方穿堂而過。
柳安安一愣,趕緊跟上陛下的步伐,剛低下頭,又發現這樣不好,立即抬起頭來,做到目不斜視,拿出了曾經學過的最好的規矩出來。
與陛下幾乎並肩,這種感覺太近了。
近得讓她有些心中發顫。
朝臣宗室們不敢抬頭,但是柳安安總覺著,會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
她幾乎是雙腿微微發顫著在左側落了座。
“起——”
大殿內,朝臣宗室們起身歸位後,都發現陛下的身側,那位備受寵愛的柳美人也落了座。
柳安安居高臨下,幾乎垂著眸就能看清殿內的佈局。
淑太妃占了一個太妃的身份,和另一個王府的太妃同席。
姚家太傅與老夫人在左側首席,聞老夫人和聞君和在右側的首席。
其後還有什麼宗室,柳安安隻記得那個宸王和宸王妃,身側坐得似乎是宸王世子,但世子背過身,她並未看清。
她掃過後,目光還是忍不住在聞君和那兒停留。
臣子不可輕易抬頭直視主君。柳安安所在的位置,讓聞君和不能多看。隻能是趁著扭頭的轉瞬,飛快抬眸看去。
兄妹四目相對,柳安安露出了一個笑臉。
聞君和在收回視線後,卻狠狠捏緊了酒杯。
妹妹的眼睛……是哭過的紅腫。
哪怕帶著笑容也能一眼看出,她之前很不開心,甚至哭了許久。
妹妹在陛下身側,當真是一種折磨。
他必須,必須早點把妹妹接出來纔好。
柳安安又看向姚太傅。
入了冬,姚太傅因病告假。這休息了一兩個月的時間,瞧著姚太傅身子骨還算可以,精神也尚可。就是姚老夫人瞧著不太好,坐在那兒看不清什麼,全靠身側的小孫兒提醒。
柳安安忍不住看癡了。
原來,這就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她居然還和外祖父頂嘴過。
外祖母的眼睛……
柳安安不敢繼續看了,收回視線絞著衣袖。
她怕自己忍不住,失了儀態。
平複了心情,柳安安再次往下看去。
這一眼她看見了泉合長公主。
本來該是以皇室身份出現的長公主,卻隻是坐在一個五大三粗的將軍身邊,鬱鬱寡歡。
柳安安收回視線,她並不想多看長公主一眼。煩她。
其餘朝臣大多不認識,也就是那個白庭,遙遙對她舉杯。
柳安安直接移開視線。
一輪歌舞後,朝臣們紛紛開始獻禮。
柳安安開了眼界。
什麼巨大的原石雕刻的國泰民安,什麼一丈寬的雙麵繡,越是稀罕越考手工技藝的,越是多。
朝臣們的詞兒還都翻著花樣來,不斷地恭祝陛下生辰。
柳安安瞧著,偶爾將目光落到了褚餘身上。
他倒是一臉平靜,單手撐著額頭,隻把玩著酒杯,偶爾漫不經心看上一眼。
柳安安桌上放著一壺果茶,她捧著果茶抿了抿,倒是想知道能讓陛下稀罕的,該是什麼樣的賀禮。
“陛下,臣多年前遊曆,曾偶然間進入一個天然山洞,洞中有人戶生存,人人絕色姿容。山洞之人見臣,熱情好客,臣走時,曾送給臣一顆花種,讓臣種下,等十餘年後再看。”
這一次輪到一個文臣獻禮,那文臣跪在地上,敘述著自己的這段過去。
柳安安聽著好奇,什麼山洞中人人絕色?花種子,難道就是給陛下的禮物嗎?
彆說,還挺有不同的。
褚餘隻抬眸看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