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有淺淺的呼吸聲。
細細的,像是奶裡奶氣的小貓崽兒。
褚餘腳下動了。
穿過落地明罩,走得近了,就聽得出,那聲音就來自隔出來的碧紗櫥。
褚餘垂眸挑起放下來的一層紗幔。
房間裡冇有點燈,漆黑一片中,唯獨他的眼,似乎有妖的夜視般,輕鬆將房間內的一切收如眼底。
掛在牆壁的小矮榻被人放了下來。
一床曬過陽光的暖被中,裹了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
她似乎是熱了,裹著被子側身,被角冇有壓住,在夜色裡露出了一片玉白。
褚餘站在矮榻前,進屋時那滿身的冰霜冷意,漸漸消散了。
榻上的少女睡得迷糊了,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窄小的榻,容不得她這麼放肆的翻身。
沉悶的撲通聲過後,她卷著被子,摔在地上。
褚餘嘴角微微牽動,退了一步坐在對麵的椅上,默默注視著。
柳安安一覺睡得不知所以,隻覺自己屁股一痛,被酒意帶走的三魂七魄率先歸位了一二,狼狽在被子筒裡掙紮伸出手,剛要掀開被子,迷迷糊糊中聽見了暴君的聲音。
有些像井水的冰涼。
“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你怎麼在我房間?”
似乎覺著說的不夠,暴君慢騰騰後補了一句。
“還是一絲|不掛。”
作者有話要說:柳安安:awsl
褚餘:乖巧坐等
來啦來啦~
紅包包撒下來~
第8章
柳安安不知道她沾酒就醉,隻知道她今日起了熱,熱得她暈乎乎。斷斷續續睡一覺中,起來喝了兩口甜滋滋的水,結果喝得整個人都還是輕飄飄的,到現在都暈乎乎。
她裹在被子裡掙紮不開,慢慢反應。
暴君,在她房間裡。不對,是她在暴君的房間。她到底在哪?
姑且不管,她躺在地上,她是從床上被暴君扔下來了。
被子裡的小蠶蛹胡亂摸了摸。
啊,她被脫了衣裳。
柳安安用她困頓的大腦反覆思考,那她在做什麼?
她來勾引暴君了嗎?那她是不是要睡暴君?
睡他,是不是就是他的妃子了。那義兄交代的任務豈不是完成了一半?
柳安安在醉呼呼的情況下,用她漿糊一樣的腦子想了一個最正確的路,裹在被子筒裡的她倔強地揚起腦袋。
“我是來,與你合房的!”
軟糯的少女擲地有聲。
房間裡鴉雀無聲。
黑夜裡,柳安安暈乎乎聽見一點細細的聲音。
像是輕而短暫嗤笑,也像是冷哼。
她縮在被子裡,撅起了嘴。
她,她可是認真的!
義父對她那麼好,遺願都是希望她能夠站在鎮南王府的一麵,一起來保護這個家。她都已經答應了義兄,來給這個暴君當妃子,在他身邊吹枕邊風了,做個壞妃子,妖妃。
那她也不能,一直就在暴君的身邊,端茶遞水,守在門外當個小丫鬟吧。
醉得迷迷糊糊的柳安安忘了,是她自己太過害怕,根本不敢沾染暴君一絲一毫,明明是以服侍公子的美人身份進來暴君的院子,卻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丫鬟。
現在,小丫鬟不樂意了,小丫鬟要造反了。
她纔不是,小丫鬟呢,她要與暴君同寢,要當暴君的妃子,要給暴君吹枕邊風,要,要救下鎮南王府。
枕邊風、枕邊風……
小蟬蛹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從卷得緊緊的被褥中伸出一條不掛寸縷的細白胳膊,打算解開她的被褥。
小醉鬼還挺認真的,真打算與他合房。
還挺有誌氣。
褚餘靜靜注視了片刻。那小醉鬼滿臉通紅,一臉認真的和被子作鬥爭。隻是隨意一把捲起來的被子,偏偏像是銅牆鐵壁,任由小姑娘怎麼也撕不開來,癟著嘴氣鼓鼓地,眼看都要氣紅眼,掉兩顆金豆子了。
他起身。
一步。
小醉鬼裹在被褥裡,整個人裹得嚴實,她身上冇有了脂粉味,隻有淡淡的一層果酒清淺。
又一步。
嬌氣,還膽子小。
蠢得驚人。
彎腰。
不過在他身邊能活到今日,也是她自己獨特的本事。
褚餘輕鬆將地上的一團拎起。
單手捏著被褥的交疊處,淩空將被子,連同被子裡的小姑娘提了起來。
不討厭。
他大步提著倒吸氣的小姑娘,穿過落地明罩,走過正堂,撩開一層珠簾,將手中掙紮的小醉鬼,扔到了西暖閣的床榻上。
不過,也僅限於此。
他不會和任何一個女人有肌膚之親。
小醉鬼還在軟綿無力地掙紮,褚餘轉身。
“彆,彆走。”柳安安小蟲子似的蠕啊蠕,發現要睡的人不見了,急得咬著唇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