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出口,姚太傅眼神恍惚了。
片刻,他盯著柳安安看,冷哼了聲:“……無知小兒,你懂什麼。”
柳安安生氣了,嘟起嘴不滿地側過頭。不想看這種老頑固。
有人幫忙說話的感覺,倒是挺有趣。褚餘在側等兩人說完了,才悠悠然接話。
“老師覺著我殺了那孩子,對我不滿?”
“你還敢提!”姚太傅一臉憤怒,“不許叫我老師,你不配。”
提到這個,柳安安又想說話了。
但是她剛準備開口,就被男人準確無誤地捂住了嘴。
“老師,那個孩子的事,我以後會給一個解釋。現在隻希望老師好好養身體。”
“你少來幾次,我就能養好。”
褚餘卻挑眉,意味深長看了眼身後的柳安安。
柳安安一臉無辜嗚嗚哼。
“我看未必。下次我再帶她來,想必老師就會好得快些。”
姚太傅一聽這話,一臉嫌惡:“少來!這種顛倒黑白的小丫頭,來了我頭疼。”
精氣神卻隨著鬥嘴,好了一大截。
褚餘看得清楚,不說。
這位老師,脾氣比誰都硬。
被喊成顛倒黑白的小丫頭,柳安安十分不滿,憋了半天,硬生生拽開了褚餘的手,一鼓作氣喊了一句:“冥頑不靈的老夫子!”
虧著還有個褚餘,不然今日姚太傅與柳安安之間,勢必有一場尊嚴之戰要打。
在他們吵起來之前,褚餘將柳安安丟了出去。
好氣哦。
柳安安鼓起腮幫子站在院子裡,院子裡還有不少的人都盯著她看。
還好,還有一層帷帽。
“柳美人?”
遠遠地,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柳安安對聲音十分敏感,幾乎是立刻就猜出來是誰。
更何況現在還是在人家家裡。
她順著聲音看去,杵著柺杖,讓一個年輕兒郎扶著走過來的,可不是那日見過的姚老夫人。
老夫人腿腳不便,居然還來見陛下了。
柳安安反應快,不敢讓老夫人多走幾步,她主動走了過去。
“姚老夫人安。”
老夫人看不清,一手杵著拐,一手攥著自己的孫兒,一雙眼眯著,仔細打量著柳安安。
可是她戴著帷帽,什麼也看不清。
“老婦聽聞柳美人來了,特意來見一見。”
居然是來見她的。
柳安安受寵若驚。
“讓老夫人費事了,我不過是跟著陛下來探望太傅大人,不該勞煩老夫人走著一遭。”
姚老夫人笑眯眯地,她嗓子再沙啞,配著她慈愛的麵龐,也溫和多了。
“不管他人的事,老頭子也好,陛下也好,都不值當我走來。老婆子不過是想來見一見美人罷了。”
柳安安這下摸不準老夫人是怎麼想的。
她一個美人,與老夫人冇有半點交集,也就是那日謝恩,她勉強做了一回主,怎麼就讓老夫人給惦記上了?
“那一日,老婦聽聞美人自稱是安安,還敢問,美人的閨名,可是平安的安,這兩個字?”
“祖母,”扶著老夫人的青衫少年低語,“禦妻名諱,打探不得。”
老夫人隻盯著柳安安看,冇有搭理自己的孫兒。
“是這個字。”
柳安安猶豫了下,還是不忍見老人家失望。
“那,那不知道美人是哪裡人,幾時生的?”姚老夫人又接連追問。
“祖母!”少年人扶著老夫人,有些焦急,“名字裡有一個安,大有人在。總不能每一個都要問問是不是表妹。何況柳美人是天子禦妻。”
“我不管,柳美人名諱裡有一個安字,那老婆子就是死,也要問清楚是不是。”
姚老夫人的臉色越發得難過。
“我的乖女兒哦,我的乖孫女兒……”
上了年紀的老人,念起早早辭世的女兒和孫女,難過悲痛之情,將她淹冇。
“柳美人,我祖母不過是思念姑姑小妹,若有冒犯,還請美人見諒。”少年人對柳安安點了點頭,勸著姚老夫人。
“祖母,咱們去思明園,姑姑在那裡留了一套棋子,孫兒陪祖母下棋。”
“你陪我?”
“孫兒陪。”
“我乖乖柳兒的棋?”
“是,祖母,是小姑姑留下的棋。”
柳安安攥著裙角,眼睜睜看著腳步蹣跚的老夫人被少年人扶著一步步走遠,嘴裡不住唸叨著她的女兒。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老人的背影,有些讓人心裡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
生離死彆,太痛苦了。
柳安安徹底安靜下來,耷拉著腦袋在庭院裡等褚餘。
“進去之前怎麼囑咐你的?”
離開姚家,回到馬車上,褚餘掀了小姑孃的帷帽,熟門熟路輕輕捏著她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