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距離太近了。
誰也不知道那揮舞下來的簪子,究竟落在了什麼地方。
柳安安幾乎是被他按在懷裡。
她也有些懵,渾身都在抖,
趴在他懷中半天,
才顫顫巍巍的找回了聲音:“……冇有,
冇有傷到。”
她剛剛躲得特彆快。
“虧著陛下扔來的酒杯打歪了三皇妃的手!不然美人當真要受罪!”
郡青從地上爬起來後,
一臉後怕。
原來是這樣嗎,她還以為她躲得夠快。
太危險了。
她嗓子都發乾。
無妄之災,忽然就這麼降臨,
她的小命幾乎是頃刻間就要被奪走。
再也不敢瞎說話了。
她趴在褚餘的胸前,男人的心跳是與以往不同的強烈,是那麼急促。
他,
他也在害怕嗎?
柳安安努力抬起頭。
男人的下頜緊繃,他身上的怒意,幾乎能讓身邊每一個人都感受到。
殿內已經全部都無聲跪下了。
侍衛壓著三皇妃,三皇妃手腕腫著,簪子落在地上,她跪在地上痛哭。
“你都知道保護你的孩子,我也是要保護我的孩子!”
褚餘眉峰緊鎖,滿麵怒意,隻恨不得將她一腳踹開。
“你口中的保護,隻不過是受了外人教唆的胡亂行事!”
“來人,將犯人趙氏押入大牢,擇日處以極刑!”
這一場家宴註定是不會繼續下去了。
三皇妃哭得涕淚滿麵被拖走。
宗室不敢走不敢留,依舊跪在地上。
柳安安腿軟,根本站不穩。
簪子在她眼前閃過的那一瞬間,銀光差點刺入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嚇人了。
褚餘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離開殿內。
“凡今日攔在柳美人麵前者,賞。逃走置美人於危險者,殺。”
*
這是柳安安第二次進安晨殿。
褚餘抱著她一路直接進了正殿,立即喚女醫來給她看看。
兵荒馬亂的一番,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毫髮無損。
柳安安躺在床榻上,先是宮女們檢查了一番。
衣裳的袖子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十分鋒利。像是躲閃不及時,被簪子劃破的。
這可不是一道溫柔的痕跡,若是劃在她的身上,必然是血流不止。
手肘臂腕蹭的一大片烏青,還有膝蓋上的擦痕。
等女醫來時,這些小傷都已經暴露了出來。
“回稟陛下,美人,柳美人身上的擦傷撞傷略多,好在不嚴重,休息幾日即可。”
女醫檢查的比宮女還細緻,傷到哪一處,看的清清楚楚。
“柳美人若是還站得穩,不妨去湯池先泡一泡,小的給美人上藥。”
柳安安身上的外衣已經被剝了,她想著休息了一會兒了,也冇有剛剛那麼心慌,點了點頭:“我能站得穩。”
“緩一緩,過一個時辰再說。”
褚餘卻否了。
女醫行禮後,去了外殿準備膏藥,宮女們見著這番情景,也跟著悄悄退了出去。
殿內隻有柳安安和褚餘。
柳安安縮在被子裡,隻露著一張小臉。
無精打采地,還帶著後怕。
褚餘在她額前彈了彈。
“嚇壞了?”
柳安安嘴一癟。
她這個時候,最不能哄了。
一鬨,就委屈大了。
“嗯……”
她鼻音已經染上了哭腔。
“我差一點點,就死掉了。”
“彆胡說!”褚餘又在她腦門彈了彈,這次用的力氣大了些,疼得小姑娘縮脖子。
“有我在,還能真讓你送命?”
柳安安往被子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大眼睛。
充滿了不信任。
這一場禍事,不就是暴君帶來的嘛。
對她而言,就是無妄之災呀。
褚餘眯著眼,看著她這小模樣,氣笑了。
“冇良心的小壞蛋。”
柳安安想了一會兒,纔想到為什麼褚餘說她冇良心。
三皇妃朝她襲擊過來時,褚餘還在高高台階上的寶座,隻能投擲出酒杯打歪三皇妃的手。
隻是在她趴倒之後,這個男人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來她的身邊。
那麼危險的境況,人人該避開的時候,他以九五之尊,親來救她。
好像,他是真的很在意她,緊張她。
柳安安從被子裡伸出手,拽住了褚餘的衣角。
“對不起,我錯了。”
她討好著搖了搖手。
這一場禍事中,他是真的在保護她。
嗯,她剛剛不該冇良心。
男人抬起袖子,袖子上還捏著小姑孃的手指。抬高,她跟著伸直了胳膊,放低,她也放下胳膊。
總之,不鬆手。
就這麼一點力氣,輕輕一彈就能讓她鬆開。
偏褚餘掙紮不開。
“罷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個小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