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繭與自縛 第6章 赤

這次再去找J我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他。

這是一次告彆。

儘管見麵的次數可能是十次左右（或者還不到），但是我已經把他當成我心中一個重要的人。畢竟我覺得J是一個值得尊重，讓我產生愉快的人。

爸媽告訴我我們要搬離這個城市了。理由是這樣對我的身體更好。我冇有理由拒絕。

於是我決定和J告彆。下次再見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也許等我回來的時候，J的小店就搬走，或者搬去彆的地方了。世界在變，不光是我的小世界，還是整個大世界。

我的東西都打包好了，今天我們就要啟程。

我把和J的告彆拖拖拉拉到今天，因為我努力的想了好久好久，都不知道怎樣麵對討厭離彆的J。

我愣神地坐在小店裡那個熟悉的位置，攪拌著第二次來到小店裡J給我推薦的梅子氣泡，有些心不在焉。在此之前，我已經嘗過了香草拿鐵，珍珠拿鐵鮮奶，柑橘青檸釀等等一係列，卻都在我心裡比不上著款簡簡單單的氣泡水。

J說：“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獨的小孩，無論是看上去病態的內心還是整個人表露出來的情況，我一直渴望著被愛，或者被人從深淵中拉出來，後來我發現，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也不過都是孤獨迷茫的小孩，哪有人有閒工夫去拉你一把？”

我怔怔地看著他。

J說：“我相信命運。”

我：“你這時候倒是顯得頗有些豁達開朗不那麼憤世妒俗了。”

J：“這是對生活無力的表態。”

我：“這麼說倒是太可悲了。”

J：“可悲與否都是人自己給予的定義。隻要你自己認為自己活著是有價值有意義的，彆人的否定就是單純的胡謅與妄談。”

我點頭。

J說：“所謂的表達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瞭解你自己，因此你大可不必沉默下去。”

J說：“我不愛世界，因為我一點也不在乎他；但是我在乎身邊我在意的人，我喜歡的事情。”

···

我回憶裡的J說了太多太多的話，他讓我不捨的有太多，以至於當J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鼻尖，我才發現J坐在我麵前，似笑非笑地看著發呆的我。

J今天穿上了灰色的西裝外套，大概是天氣越來越冷的緣故，真的很好看，應該說他穿什麼都很好看纔對。

我本是要繼續發呆的，因為我現在的腦子極其混亂，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把離開的事情告訴他。是在一開始就告訴他呢，還是在離開的時候才告訴他呢。以什麼樣的方式告訴他呢？留張紙條還是親口告訴他···

J打破了沉默：“你討厭生離死彆嗎？”

我正驚訝他無故居然開啟這種“應景”的話題，他趕忙接道：“前幾天有熟人離開了而已。”

我停頓了一下，尋思著要不要安慰他，最後看著他無動於衷，一副隻是專注於問題的樣子，回答道：“我大概是討厭的吧。”

J發問：“為什麼？”

我：“因為失去的是個很重要的人。就像失去一件貴重的東西都會不習慣一樣，一個能陪伴你的人離開了，自然是不習慣，飽含著想念，不捨的。”····就像對於我來說即將和你告彆一樣。我在心裡繼續唸叨。

J：“在這裡我顯得比你矛盾很多。”

我：“怎麼說？”

J：“討厭也不討厭。”

我：“你好奇怪。”

J：“有人說離彆是為了更好的見麵，但是我感覺無論怎樣離彆了就以為著一段關係的中止，它可以從原地繼續開始，也可以徹底完結。失去了什麼東西，必定是很傷感的。但是如果有一方執意或者迫不得已的離開，那就不如祝福，畢竟對方肯定也不希望你難過。如果一定要離開，不如好好過日子，因為很多很多東西都是會停止的，壞了的鐘表會，燒壞了的電腦也會，但是時間不會。無論是填補了傷疤也好，或者是遇見了新的事物遺忘了也好，這都代表著自然的客觀規律是希望我們去不受牽掛的一直往前走。”

我：“這倒是符合你的宿命論了。”

J：“也算不上吧。這麼雞湯的話和宿命論一點也不符合，這不是心想著你要走了，讓你溫暖一下。”

我：“誒誒誒？你怎麼看出來的？”

J：“你的心不在焉都寫在臉上呢，肯定是有事情了。我就隨便猜猜。畢竟你剛剛聽完我說這個話題的時候可比往常認真多了。”

我：“被你發現了···”

J：“而且你今天就要走了。”

我：“你這是和福爾摩斯學了同款推理嗎？”

J：“你現在就走吧，你知道的，我討厭離彆。”

我：“剛剛還在強調的，你說你冇有很討厭！”

J：“這樣拖拖拉拉的是一種討厭的離彆。”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麵對著窗外的光景。

我麵對這樣有些無理取鬨或者說我認為不太禮貌的J有些生氣，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

好聞的木頭的香味把我包裹。

J的手顯得有些冰涼。

J轉身抱住我，頭髮弄的我有點癢癢的。

如此唐突。

世界安靜了。

店裡聲音很大的鐘表的聲音也消失了。

隻剩下我和J。

溫度從一顆心傳遞到另一顆心。

我心跳加速了。

心裡不是小鹿亂撞纔是謊話。

臉好燙。

「妖精般的少年抱住了闖入森林木屋的平凡女孩，邀請她陪他跳一支舞。他攬住她算不上纖細的腰肢，然後兩人翩然起舞。」宛如童話故事。

此刻如妖精般好看的少年低下頭，在我耳邊囈語般的低吟：“再見了。”溫熱的氣息弄的我耳垂髮燙。

我愣住。

J鬆開了我。

我落荒而逃。

木頭的氣息變得淡了。

這是J的道彆方式。

把人趕的遠遠的，不帶什麼悲傷，卻又難以忘卻的方式。

後來，我再也冇有遇到J。

再也冇有。

因為我再也冇有回到過那裡了。

能見到J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