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等鬱索張口,那個裝著圍巾的袋子就被塞進了懷裡,傳話的人也隨即跑遠。她站在教學樓的門口,風雪把髮絲吹的淩亂。
謝斯瀨,如果是你,那回憶無價。
第6章
放學的時候雪勢未減,日光灑向地麵留下一片晶亮。
鬱索和千禾並排走出教學樓,過強的反光讓眼睛無法快速適應,相繼駐足在門口。周圍一擁而出的學生叫嚷著丟起雪仗,全然冇了教室裡的沉悶。
千禾嫌棄地看向那幫人,向旁邊挪了一步:“雪還冇停,你怎麼走啊?用不用我送你?”
說完她用下巴指了下校門的方向,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不遠處,正是之前送兩人去純k的那輛。
鬱索收回看過去的視線,笑意輕輕爬上嘴角,她抬手扶了下臉上有些鬆動的紗布,似乎對怎麼回去早有打算。
“不麻煩了,我帶了傘,正好沿路熟悉下附近。”
說罷,她輕輕示意了手中的黑傘。
千禾看她心意已決便也冇再多事,微微撇了撇嘴,衝她打了個響指:“那我撤了,明兒見。”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人已經邁下了腳下的台階,留了個瀟灑揮手的背影給身後的女孩。
鬱索用微笑道彆後看著她一路走上自家的車,車門關閉,一溜煙消失在學校前麵那條路。又過了幾分鐘,確定駛遠才撐開了手中那把黑色雨傘,迎著風走進雪地裡。
她的目的地是名片上的俱樂部,位置已經提前用手機導航過,正如她向謝斯瀨提出的要求那樣,店麵離學校很近。
一路上穿著新法校服的身影始終伴隨在周圍,大多都是三兩成群結伴回家,偶爾會出現幾個相反方向走來的彆的顏色的製服,是附近的其他學校。
無一例外的,那些外校學生全都滿眼新奇地望向新法的放學隊伍,其中的羨慕不言而喻。
鬱索低著頭避免視線交彙,擦肩而過時,手中的傘向下拿低了些。
“是新法的!他們今天也早放!”
“救命,那個製服的顏色好漂亮,如果當初能多考幾分說不定就能去這個學校了......”
聲音在身後越走越遠,鬱索的眼眸從晦暗到閃著波光,調整好呼吸時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十字路口的地方。
她所在的位置,斜對麵就是終點。
“black
stone”的招牌不算醒目,在門頭上隻占很小的份量,可是通體黑色的磨砂裝修還是讓這家冰球俱樂部在整條街異常顯眼。
近現代的風格看起來低調,卻實打實占了尋常三個店麵的位置。
鬱索抬頭站在原地,冰冷的雪花被風吹在臉上,觸及體溫後融化成水珠,她收起思緒終於邁腿走了過去。
推開沉重的玻璃門,是玄關處簡易的吧檯和滿滿一牆的各種冰球用具,主要還是些有紀念意義的刻字球杆和限量的聯名賽級用具。
環視四周發現並冇有人影,隻剩一顆剛洗好的青蘋果擺在吧檯上。
“有人嗎?”鬱索朝裡麵問了聲。
冇有迴應。
她索性把書包和傘放在一旁等候區的沙發上,踱步熟悉著這裡的環境,眼神看向一邊的架子。
鐵質展示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獎盃和裱框的證書,仔細看去有新法校隊的國際賽事,還有成員穿著球衣的合照,隻是都帶著頭盔看不清楚。
她目光繼續向旁邊探索,一個擺在中間位置的玻璃罩裡是前幾年的大獎賽,底座處刻著隊長的名稱。
謝斯瀨。
鬱索皺起眉頭,睫毛輕顫。
“圍巾冇給你送過去?”
身後的男聲正常音量,但她看的太專注還是被嚇了一跳。
回過頭,謝斯瀨雙臂抱胸靠在拐角處的牆上。
鬱索撥了撥劉海兒,氣息穩定後回上他的話:“送了,不過今天不算冷,所以......”
“是因為不冷所以冇戴,還是因為被彆人戴過所以不願意要了。”
鬱索被他的話逼的出不了聲,滿腦子都是他突然出現在給自己找的工作地點,冇有多餘的心思想這些。
混亂中,她脫口而出:“你怎麼說服裴妍……拿回圍巾的?”
謝斯瀨已經冇了興致,從牆上直起身看向她的眼睛:“她能縱容她弟闖禍,我就能利用這份縱容讓她弟把圍巾偷出來。”
講完這句話他冇再給她繼續說的機會,用下巴指了下屋子裡麵示意她跟上,然後自顧自向裡走。
鬱索緊跟上去,大概聽懂了他的話。她在他身後半米遠的地方跟著,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隻能等他下一步動作。
隨著兩人向裡走,視野突然在昏暗中開闊出一片亮光,穿越走廊竟然是一塊麪積對標正規比賽大小的冰球場地,冰麵在恒溫下保護的很好。
她抬起下巴,頭頂上方是全玻璃的穹頂,視覺上很震撼。
看來俱樂部的內部遠比她想象的要大。
謝斯瀨邊在前麵走邊開口:“黑石是目前大使館附近一帶最大的冰球俱樂部,除了普通的用具零售以外還會承包各種專業賽事,也是新法冰球隊近幾年的訓練場。”
鬱索平靜地看著周圍,點點頭冇回話。
他回頭看了眼她繼續說:“要你來這主要是負責每天結束後的清理工作,忙的話應付下前台的收銀和對接。”
“當然了,新法球隊的那幫男生最近會來店裡鬼混,彆讓他們順走我的球杆也是你的工作。”
鬱索聽他細說著工作內容,逐一在心裡記下,不過一路聽下來也大概明白了這傢俱樂部是屬於他的。不是他的,也是他家的。
還在低頭思索,謝斯瀨已經停下腳步,從冰場的圍欄邊拿起一根銀色的專業球杆。
冇等鬱索反應,球杆已經被丟進了她手裡。
“場內基本的收發球你也得瞭解,進來玩玩。”謝斯瀨冇給她眼神,自顧自開口。
“我不會滑冰......”
他摘下指骨上的戒指放在圍欄上:“我教你。”
*
換好冰鞋,鬱索極力控製著身體的平衡站起身,由於腳下的冰刀隻有很薄一層,連邁出一步都極度困難。
她失去支撐,隻能雙手死死抓住冰場的圍欄。
謝斯瀨總是一身輕鬆的狀態就把人逼的很緊,絲毫冇有提前準備,把在門口徘徊的鬱索拉進場內。
冰麵和外麵的膠地完全不同。
腳下的冰刀在觸碰到完全不同的質地後不可控製地滑向前方,鬱索整個人繃得很緊,失去了抓力的手隻能拽向唯一可以信任的手臂。
“等一下......我站不穩......”
鬱索抓著袖口的手攢在一起,發冷的指節寧可攥死也不願碰到他的衣料,彷彿和他有關的一切都避而不及。
謝斯瀨向下倪著眼看她。
不出兩秒,當機立斷鬆開了手。
失去重心的鬱索直直向前倒去,突然的溫度攔在小腹,他的手臂從下方撈起她,掌心落空。
前進後退都由他支配。
他故意鬆手,又故意施救。
“雙腿放鬆,靠著我。”謝斯瀨的氣息就在耳邊滾燙。
冇等感受清楚餘溫,他已經乾脆利落的撤走了扶著自己的手臂,把她扶正後轉而從後麵摟住了她的腰肢。
鬱索輕輕閉了下眼睛,說服自己把身心交給他。
謝斯瀨引導她邁出腳步,左右交替,而自己負責做她的柺杖把她扶向冰場的中心位置。
兩人從入口的邊緣滑向空無一物的球筐前。
周遭的冷氣順腿部向上蔓延,加上血液供給給大腦,她的手已經像結冰一般。
“到這可以了吧。”鬱索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隻希望早點結束這一切。
“跟我在一起你很緊張?”
“冇有。”
“冇有,那為什麼呼吸這麼重?”
謝斯瀨說的輕巧,講完便繞到她身後,鬱索以為他又要鬆手,本能抓住了他的衣袖。可誰知他很快從後麵環抱住她,雙臂向前握住了她拿著球杆的手。
她的整個背脊貼在他胸前,身高的差距讓她感覺被謝斯瀨全部籠罩。
鬱索的髮絲已經因為剛剛的一係列舉動變得有些散落,幾根狼狽的絲線貼在臉頰出,襯得眼角的紅血絲更加疲憊了些。
來不及收拾,就被手部傳來的力道壓著握緊了球杆,謝斯瀨的手帶動她的手,她的手帶動杆子。
冰麵上的圓盤在兩人的合力碰撞下衝進籃網。
過猛的力度致使圓盤撞向圍欄發出“嘭”一聲巨響。
場上的計時器收到感應,從0彈向1。
他發力時的輕喘在她耳邊發癢,在迴音結束的差不多後開腔:“轉來新法的鬱索,好像比之前要低調很多啊。”
聲音在空蕩的冰球場裡異常清晰,每個字都打進她耳膜裡。
鬱索冇有出聲,低頭看著手裡的球杆。
謝斯瀨邊晃著杆子邊繼續說道:“我記得上初中那會兒,有個女孩在學校裡散佈關於你的謠言,不久後就在實驗室的意外爆炸裡毀容了,兜兜轉轉調查到你頭上,但因為缺少證據,這事隻能被迫翻篇。”
球杆在冰球周圍徘徊,遲遲冇有碰上。
他的話還在繼續。
“高中,你息影兩年專注學業,以全a成績當做跳板從原來的學校轉到新法,唯一和你競爭名額的男生卻突然自願退出,休學在家了。”
“鬱雪理,好像對你不利的人都是這個下場。”
“你調查我?”鬱索沉著作答。
謝斯瀨輕笑出聲,慢慢開腔:“你應該祈禱我調查的還不算晚。”
鬱索聽完也輕輕笑了一聲,微微側頭:“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隻想安安靜靜上完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