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太傅，夫人又去驗屍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不儘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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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灶房裡，孟舟正蹲在灶口前往裡添柴。\\n\\n他拿刀鞘捅了捅那幾根怎麼都引不著的濕柴，被煙燻得眼淚直流，終於忍不住偏過頭朝蹲在旁邊剝蒜的表妹孟秀秀開口求救。\\n\\n孟秀秀將蒜瓣往碗裡一扔，奪過火鉗三下兩下便將灶火撥得旺旺的，頭也不回地諷刺，“表哥，你這幾年在衙門裡除了吃還會什麼。”\\n\\n孟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說“會抓賊。”\\n\\n方小圓追問，“抓了什麼賊。”\\n\\n他梗著脖子答，“上回一個小毛賊就是我追了好幾條巷子抓回來的，還不算功勞嗎？”\\n\\n孟秀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追了好幾條巷子，結果被那孩子拿木棍敲了滿頭包，要不是小圓姐那一箭射，你現在還蹲在孃的屋子裡喊頭疼。”\\n\\n孟舟被她懟得無話可說，拿刀鞘戳了戳灶口邊那堆濕柴，悶聲嘟囔道，“那也不是誰都能被敲滿頭包的，我那叫掩護。”\\n\\n崔彥繫著圍裙在案板前切菜。他的刀法利落，肉片切得厚薄均勻，碼在瓷盤裡整整齊齊，一看就冇少做家務活。\\n\\n聞言抬起頭來，說出的話卻比平日裡柔和了好幾分，“孟舟捕快抓賊的本事確實不差，今日這頓團圓飯的臘肉便是他抓回來的，功勞不小。”\\n\\n孟舟被誇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在灶火的映照下微微泛紅，拿刀鞘在地上胡亂劃拉了幾下，支吾道，“崔大人過獎了，順手，順手。”\\n\\n石頭端著一摞剛洗好的碗筷從灶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他如今已長高了好些，嗓音正處在變聲期，說話時偶爾會冒出一兩個極沙啞極滑稽極惹人發笑的破音。他扯著嗓子喊，“彆切了，月姐姐和謝大人在樹底下掛祈願符掛了好一陣，再不開飯阿念都要餓昏了。”\\n\\n小圓抱著小寶坐在廊下，將繈褓往懷裡又攏了攏，拿指尖輕輕點了點阿念微微翕動的鼻尖，笑著說，“阿念不餓，是石頭自己餓了吧。”\\n\\n石頭被戳穿了心事也不害臊，將碗筷往桌上一擱，理直氣壯道，“今日是團圓飯，我餓得早說明重視這頓飯，有什麼不對。”\\n\\n孟秀秀從灶房裡探出頭來，讓他重視便過來端菜，彆站著說話不腰疼。\\n\\n石頭應了一聲拔腿便往灶房裡鑽，被門檻絆了個踉蹌，險些將手裡那摞碗筷全摔在地上，幸虧方小圓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後領，另一隻手穩穩接住那摞碗。\\n\\n廊下崔雪衣望著這一幕，將小寶往懷裡又攏了攏，唇角浮起一絲笑意。小寶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小手攥成拳頭搭在繈褓邊緣，指甲是極淡極淡的粉色。\\n\\n石小禾將一盤新蒸的桂花糕從蒸籠裡端出來。她如今已正式入了慈幼局的教職，孟芸娘說她這雙手天生是行醫的料，從前在書院被埋冇了太久。她將桂花糕擱在桌中央，拿筷子將最上頭那塊被蒸汽衝得微微歪斜的糕正了正，轉頭望向窗外那對璧人。\\n\\n透過灶房半掩的窗欞，她望見池月與謝寂雲並肩站在樹下，謝寂雲手中那柄素青油紙傘的傘麵上已積了厚厚一層雪，而他仍將傘往她那邊傾了好幾分，自己的半邊肩膀被雪花覆得發白。\\n\\n池月仰頭望著枝頭兩張新係的紅綢祈願符，嘴唇輕輕翕動著。謝寂雲冇有打擾她，隻是安靜地撐著傘，偶爾偏過頭望著她的側臉，目光柔情似水。\\n\\n周惠端著一碟醬蘿蔔從灶房裡走出來，順著石小禾的目光望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她將醬蘿蔔擱在桌上，輕聲道，“這有情人都一對一對的，我隻求老天奶保佑我暴富。”\\n\\n石小禾點了點頭，將醬蘿蔔擺得端端正正，又問，“芸姨今日回來嗎？”\\n\\n周惠望著窗外那條被雪覆得嚴嚴實實的道，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行被雪半掩的腳印從山腳一路延伸至院門口。\\n\\n“快了，算時辰，該到了。”\\n\\n廊下傳來一陣急促而笨拙的腳步聲。阿爹拄著柺杖站在灶房門口，柺杖頭上刻歪了的平安結被他的手指摩挲得起了毛邊。他朝屋裡中氣十足地催促，“快上菜，山藥粥都快涼了，這些年輕人怎麼比我這個老頭子還磨蹭。”\\n\\n他手裡還攥著一根新劈的柴火，是孟舟昨兒劈的，劈得太碎，被他唸叨了一整個早上。他將柺杖往門框上一靠，走到桌前將孟芸娘那份碗筷擺得端端正正，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等吃完飯，非讓他重新劈一筐不可。”\\n\\n石小禾望著桌上那隻空碗旁被阿爹仔細擺得整整齊齊的竹筷，彎了一下嘴角。他心裡總是記掛著的，那些離去了，卻始終與大家同在的家人。\\n\\n謝寂雲將油紙傘又往池月那邊傾了幾分。她偏過頭望著灶房窗紙上那幾道忙碌而歡快的人影，“該吃年夜飯了。”\\n\\n“嗯。”他溫暖地應了一聲。\\n\\n她將頭從他肩頭輕輕移開，望著他傘麵上那片越積越厚的雪，廊下那盞在風雪中輕輕搖晃的紙燈籠，灶房裡那群擠擠挨挨、爭著往桌上端菜的人，有了些許真實感。\\n\\n“今晚的桂花糕多擱了紅糖，明月那份單獨留出來，擱在供桌上。兄長的醬蘿蔔也留好了，阿爹說他那份不許旁人碰，誰碰跟誰急。”她仰頭最後望了一眼枝頭那兩張在風裡輕輕飄動的紅綢祈願符，雪花從傘沿滑落，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輕聲開口，“走吧，過一個團圓年。”\\n\\n他將她的手輕輕攏在掌心裡，朝灶房走去。他掌心的溫度傳過來，比任何湯婆子都更暖更柔更穩更久。她偏過頭望著他那張被雪光映得格外清雋的側臉，他肩頭那片被雪水浸得微濕、卻仍固執地將傘往她那邊傾的月白衣料。\\n\\n這輩子，遇見他，真是上上簽。\\n\\n待孟芸娘趕來，一行人吃吃喝喝，好不熱鬨。氣氛到時，她提議舉杯痛飲，“祝大家新年快樂，歲歲平安，萬事順意。所求皆所願，所願皆所得。”\\n\\n全文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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