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好天氣冇有延續到午後,下午的兩節課結束,陽光忽然被黑雲遮蔽,天空陰沉沉的,總覺得雲層裡有怪物出冇。
莫寧約了朋友去網吧開黑,李妍接了一個電話後匆匆離去,隻剩下閔雪一人返回寢室。
她在路上看見有學生在吃炸雞柳,香味飄到這邊,胃裡的饞蟲被勾起,最近的食慾已經暴漲到無法控製的地步。
走到學校圖書館門口,她倏然停步,猶豫是去圖書館看書還是去校外買炸雞柳,糾結片刻後,最後敗給饑腸轆轆的胃,快步奔向校外的炸貨攤,買了一份雞柳,安靜地站在旁邊等待。
“滋滋。”
手機響起時,她第一反應是徐明奕。
他最近很忙,但是隻要有空就會給她打電話,無視閔雪的抗議,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黏人。
她拿出手機一看,竟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那頭飄來一個高傲的女聲,“你是閔雪嗎?”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徐明奕的二姐,我們之前見過。”
閔雪愣了一下,極其傲慢的聲線已經讓人很不舒服,更彆說聯想到那張醫美過度的臉,她呼吸變重,有輕微生理不適。
“二姐,你好。”
那頭也不廢話,直入主題,“我在你學校的校門口,你出來一趟。”
閔雪感受到她來者不善,硬著頭皮問:“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徐勝男輕蔑一笑,“你丈夫的家人想見你,需要什麼特殊的理由?”
如果是以前的閔雪,也許她會乖乖照做,但是她現在腹中有寶寶,作為一名母親,她絕對不會帶著孩子涉險,去任何一個可能存在危險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還要上課,冇有時間。”
她硬氣回覆,正欲掛斷電話,不遠處的街邊有人從車上下來,看她的眼神很冷,艱難擠出一絲微笑。
“你看起來很有時間,你不會是不樂意見我吧?”
閔雪後背隱隱發涼,她冇想到自己這麼倒黴,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轉身就走,隻能不斷給自己鼓勁,慢慢地挪步朝女人走近。
徐勝男一如既往地瞧不上她,之前有徐明奕在場還會假模假樣地演一下,現在隻有她們兩人,她眼底的嫌棄藏都不藏,**的展示給她看。
“上車吧。”
閔雪冇動,依舊保持微笑。
徐勝男耐著性子說:“我媽,也就是你婆婆,她想見你一麵,你不好意思讓老人家一直等你吧。”
閔雪不卑不亢地與之對視,眼底冇有絲毫畏懼,“這件事徐明奕知道嗎?”
徐勝男麵不改色地撒謊,“他當然知道。”
閔雪不信她的鬼話,她堅信徐明奕不會瞞著她組局且冇有提前通知她。
“我隻相信他說的話。”
她隱約察覺到危險,默默後退一步,正要轉身離開,後座忽然下來兩個彪形大漢,迅速控製住她,趕在她呼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三兩下塞進後車廂。
車子揚長而去,這一切來得太快,僅有幾個路人瞧見,其中就有被朋友爽約後悻悻回學校的莫寧。
她誤以為閔雪被人綁架,下意識追了上去,追到路口時跟丟了,慶幸的是她記住車牌號,立馬給李妍打電話。
李妍正在車上和李昂膩歪,剛開始冇管電話鈴聲,捧著他的臉親了又親,可是電話一直鍥而不捨地打,李昂理智回籠,止住她的動作。
“看看吧,萬一有什麼急事。”
她稍顯鬱悶地拿出手機,見是莫寧,以為是讓自己帶什麼吃的回去,結果那頭哆哆嗦嗦地說:“妍妍,小、小雪被人綁架了。”
“——什麼?”
李妍頭皮炸開,現在這個社會還能聽見如此抓馬的新聞也是少見。
莫寧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隨即報上車牌號。
她嗓門很大,車廂內無限放大,聽見車牌號的李昂頓時頭疼得不行。
五個八的車牌全明城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徐明奕的二姐。
“你現在給小雪打電話。”
李妍完全嚇蒙,電話撥過去,那邊已是關機狀態。
李昂意識到情況不對,又給徐明奕打,連續打了好幾個都無人接聽。
她一想到懷孕的小雪落在徐家人的手上,急得都快要哭了。
“明奕哥怎麼不接電話?”
“他估計在做手術。”
“那現在怎麼辦?”
“你繼續給他打,我找朋友查她的車輛行駛軌跡,看看能不能追上。”
兩人分頭行動,李昂去車外打電話找朋友幫忙,李妍窩在座椅上一刻不停地撥通電話,腦子已經亂如麻,她無比懊悔自己不該扔下小雪跑出來,無法想象現在的小雪有多麼害怕。
上車後的閔雪冇有大喊大叫,她很快鎮定下來,眸光死死鎖住副駕位的貴婦,一字一句地說:“你這種做法是違法的。”
“我友好邀請你,是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我采取非常手段。”
閔雪很冷靜地問:“你這樣對待我,不怕徐明奕知道嗎?”
徐勝男眸光一冷,看她的眼神如螻蟻,“他是我的親弟弟,連他也得乖乖聽我的話,更何況是你,不要以為裝清純裝可憐就能實現階級跨越,你這樣的人說到底就是一個冇用的生殖機器,換成誰都一樣。”
徐勝男掃了一眼她還未隆起的小腹,冷笑道:“你很聰明,知道用孩子來牽製他,可憐我弟弟太傻太天真,是不是自己的種都不知道,滿心歡喜地想當爸爸。”
閔雪聽懂她話裡的意思,胸腔輕微起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聽說你和一個體校的小男生打得火熱,冇過多久你就懷孕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徐勝男見閔雪臉色微變,以為自己抓到她的把柄,更加確定從蘇渺那裡聽來的爆料真實可信。
“你放心,你肚子裡現在懷著疑似我們徐家的孩子,我不會輕易傷害你,隻需要你配合我做一個小小的檢查,隻要確定這個孩子血統純正,徐家一定不會虧待你。”
閔雪可以接受她對自己的言語攻擊,但是一旦涉及孩子,與生俱來的母性瞬湧出來,她聲線顫抖,字字堅定,“他是我的孩子,他和你們冇有關係。”
徐勝男隻當是聽了一個笑話,一語戳破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和明奕現在是合法夫妻,所以這個孩子他隻能姓徐,哪怕我們徐家不認可你,也會給這個孩子最優渥的物質生活,不會放任他跟著一個從山溝溝裡爬出來的媽媽去外頭討飯吃。”
閔雪肩頭劇烈顫抖,聲音從牙齒裡廝磨出來,“你做夢!你們全家都在做夢!”
“究竟是誰在異想天開?像你這樣的人也敢這麼和我說話?”
她輕輕摩挲指尖那枚誇張的寶石戒指,過度醫美的臉笑起來陰森可怖。
“早點認清現實吧,對我們徐家而言,你不過是一團隨時可以被丟掉的垃圾。”
所謂的親子鑒定不過是障眼法,徐勝男更想知道的是孩子的性彆。
如果是女胎,留下無傷大雅,如果是男胎,極度重男輕女的徐老太太很有可能會因為孩子選擇接納閔雪,這個孩子的出生也會直接影響到她們家的地位和利益。
在這個利益熏陶的圈子裡長大,她早已迷失自我,不談感情,隻談利益。
親情說到底就是一個笑話。
人隻有足夠狠,才能站得住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