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公園有一處小小的涼亭,在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
涼亭的麵對是一個幽靜的小池塘,平靜地水麵浮起翠綠色的荷葉,含苞待放的荷花亭亭玉立地在微風中搖擺,正如李妍那顆飄忽不定的心,向著一個不知名的方向迅速偏移。
暮色降臨,風也漸漸放肆起來,化身一個強勁的掠奪者,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嘩嘩的枝葉摩擦聲。
池塘邊的幾盞路燈燃起暗黃的光暈,溫柔照拂她的小半張臉。
李妍背靠著涼亭的柱子坐在長椅上,屈膝用力抱住自己,她從最初的震驚到發懵,再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情緒,隻覺得一股悶氣狠狠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想哭又冇有眼淚。
微涼的夜風飄來零零碎碎的雨滴,雨勢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她木訥地伸出手,時不時有冰涼的雨點落在掌心,輕弱的彷彿冇有存在感。
活了22年,她突然發現自己是空白的,她對真正的自己一無所知。
猶如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浮遊生物,冇有歸屬感,也不知道家在何方。
涼亭的位置很偏,加上飄搖的風雨,四周安靜得隻能聽見呼嘯而過的風聲。
李妍雙眸失魂地盯著靜逸的小池塘,在路燈的照耀下,一隻蜻蜓低空飛行,孤獨地墜落在還未綻放的荷花上。
不知為何,她的腦子裡忽然晃過一個畫麵,零散的碎片從模糊到清晰,最後竟然真實地在眼前重播。
那天晚上,她天真地以為李昂真的喝多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運到大床上。
她用乾淨的毛巾給他擦臉,靠近時心跳得很快,視線長時間停留在他臉上,忍不住笑出聲來。
明明也不是帥得人神共憤,卻似有一種魔力,輕易把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冇有選擇離開,安靜地守護在他身邊,背靠著床頭櫃坐下。
正對麵的白牆上模糊映照出她的人影,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哥哥,一股熱烈的悸動在心頭持續盪漾,鬼使神差地自說自話。
“李昂,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壞的哥哥,你平時對我稍微差一點,我也不會放任自己成為變態,喜歡你喜歡到發瘋。”
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顫,她冇看見,啞著嗓子繼續說:“仔細想,應該是從高中開始的吧,那些拜托我給你送情書的小女生,少女心氾濫的曖昧文字看得我怒火中燒,我開始感到害怕,害怕你會被彆人搶走,我本以為這種複雜的感情是佔有慾,後來發現不是,我好像不能再把你當成哥哥看待,和你有任何肢體接觸我都會心跳加速,每一次都是嘻嘻哈哈遮掩,其實我的心已經亂七八糟。”
李妍邊說邊笑,默默地甩鍋給他,“總而言之,都是你的錯,你不該對我那麼好,好到讓我冇有辦法接受你離開我。”
話音落地,她又沉默了好久,從小到大和他的點點滴滴全都儲存在腦子裡,直到心酸逐漸蓋過心動,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愛到無法自拔。
“你結婚的那天,我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我以為我徹底失去了你。”
“我很生氣,所以大學開始頻繁談戀愛,其實那些人我不是真心喜歡,我和他們在一起是因為他們某些地方和你很像,也許是笑起來很像,也許是生氣的樣子很像,也許是背影很像,菀菀類卿用在你身上,真的好肉麻。”
李妍逐一細數自己曾經的奇葩操作,越想越覺得無語,“那些男生明明都比你帥,可是為什麼我看著他們,還是隻會想起你?說來說去全是你的錯,是你害我沉迷,無藥可救的掉進這個漩渦,再也爬不起來。”
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全都倒出來,她隻覺得身心舒暢,當著他的麵可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趁他酒醉時表白,四捨五入,也算是坦誠了一回。
李妍從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替他蓋好被子,擰滅床頭燈,冇有立馬離開。
她在黑暗中佇立良久,俯身慢慢靠近他,心跳逐漸失控,瀕臨爆炸的前夕,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他的鼻尖,軟糯的觸感,似一隻蝴蝶悄悄飛過。
“哥哥,晚安。”
她轉身離開,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
他的酒完全醒了。
他也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擔憂,不管是前進或退後都是錯的。
這個故事的走向已經完全失控。
他也是。
他被**衝昏頭腦,再也找不回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