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醫院靜悄悄的,時不時飄來護士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一樓大廳的候客區零零散散地坐著幾人,閔雪坐在最靠近大門的位置,直勾勾地盯著牆上電子鐘,時間接近0點,醫院外圍開始沸騰,刺耳的鞭炮和絢爛的煙花同時炸響,強硬的塞滿感官世界。
倒計時結束,新年的鐘聲敲響。
——徐叔叔,新年快樂。
閔雪在心裡默唸,唇角瘋狂上揚。
她第一次覺得等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遙想那年爺爺動手術,守在病房外的她情緒瀕臨崩潰,是徐明奕用他的溫柔給她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現在看來,那些不受控的悸動全是有跡可循。
她的沉淪一點也不意外。
淩晨1點,手術室的紅燈熄滅。
徐明奕疲憊不堪地從裡麵出來,迎麵遇上一個小護士,“徐醫生,新年快樂。”
他這才意識到,跨年結束了。
換上衣服,他直奔停車場,正欲走出一樓大門,步子驟停,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緩緩轉身,就見靜坐在椅子上的閔雪,雙眼閉合,像是睡著了。
他走到她身前,慢慢地蹲下,試探著握住她的手。
她猛地驚醒,下意識想要抽離,可是當渙散的瞳孔映入他的臉,所有的戒備煙消雲散。
“徐叔叔。”
徐明奕定定地看著她,指尖滑過她鬢角的碎髮攏到耳後,眼神溫柔的不像話,“不是讓你在車裡等我嗎?”
“我想你結束後第一時間見到我。”
話說出口還是會害羞,可是她冇有避開視線,勇敢與之對視。
對比最初的小心翼翼,現在的她已經學會直白地表達感情,這又何嘗不是成長的一種表現?
徐明奕不語,隻是微笑。
閔雪被他過於灼熱的注視盯得不好意思,小聲問他:“手術順利嗎?”
“很順利。”
“那就好。”
她的視線掃過他內裡的襯衣,發現最上麵的兩顆衣釦散開,下意識伸手幫他扣上。
徐明奕全程冇動,很喜歡也很享受她對自己的關心。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麵露愧疚,“抱歉,冇有陪你一起跨年。”
“沒關係,工作最重要。”
她柔聲安慰道:“我們以後還有很多個除夕夜,錯過這個,還有下一個。”
小姑孃的乖巧懂事讓他很是欣慰,徐明奕緩緩起身,手伸向她。
“走吧,我們回家。”
閔雪環顧四周,確定冇人關注才臉紅紅地牽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整包裹住她的小拳頭,很自然地插進大衣口袋,雙重溫暖透過指尖滲透進心底,哪怕站在風雪中也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外麵放煙花的人群還未散去,時不時有火團躥進夜空,炸開五顏六色的流光。
徐明奕拉開車門,待她進去後欲關車門,她忽然伸手擋了一下。
“怎麼了?”
閔雪昂頭衝他笑,煙花綻放的紅光照耀那雙清透的眼睛,美得讓人心動。
“新年快樂。”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新年快樂。”
車門冇有立馬關上。
徐明奕抬頭看著緩緩墜落的雪花,胸腔內的炙熱融化了所有冰涼。
“小雪。”
他垂眼看她,喉音發啞。
“等過完年,我們就去領證,如果你還冇有改變主意。”
閔雪稍顯詫異,冇想到會這麼快,不過轉念一想,這是遲早的事,是早或晚都冇差。
她深吸一口氣,緊張到呼吸都在抖,“我、我願意。”
徐明奕揚唇一笑,笑得幾分傻。
縱使是他這樣的人,一旦墜入情網,也逃不過為愛犯傻的命運。
偌大的客廳僅開了一盞壁燈。
徐明奕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高強度的手術過後,疲累感翻湧而來,即將入睡的前一刻,房門打開,洗完澡的閔雪套著他的睡衣走出來,略長的衣袖整齊地挽了幾圈,褲腿太長冇辦法,走路時自帶拖地效果。
他緩緩坐起身,臉上的疲倦一掃而光。
“水溫還可以嗎?”
“很好。”
她走到他身邊,他朝她伸出手,閔雪猶豫一秒,手輕輕放上去,被他握住,順勢往身前一帶,她就這麼水靈靈地坐在他一側腿上。
略顯曖昧的姿勢,驟然逼近的熱氣,肌膚的緊密貼合碰撞出撩人的火花,燒得她呼吸都熱了。
徐明奕已經洗過澡,身上散發著和她相同的沐浴露香氣,淡淡的綠茶香吸魂奪魄。
他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栗,鏡片後的深瞳閃過一絲狡黠的幽光。
“你很緊張嗎?”
她很想否認,可是對上他的視線,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繼續問:“怕我獸性大發?”
“也不是,就是…”
閔雪冇想好說辭,索性誠實一點,“嗯。”
徐明奕笑了,手臂輕輕圈住她的腰,更深一層的禁錮。
嬌小的閔雪在他懷裡就像一個大型玩偶,冇有太多反抗的機會。
他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朵,極儘溫柔和真誠,“我知道我這段時間的表現不算君子,但是我已經很剋製了,我不想嚇到你,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人。”
閔雪抿了抿唇,細聲道:“現在已經是了。”
“是什麼?”
“壞人。”
徐明奕喉頭用力滾了一下,呼吸逐漸加重。
“如果我有做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舉動,你告訴我,我會儘量改。”
“好。”
他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帶向自己,她很順從地傾倒在他的身上,鼻尖蹭過他的脖頸,細膩絲滑的觸感。
兩人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認真感受彼此狂亂的心跳,努力尋找一個平衡點。
良久,徐明奕低頭看她,有些事實說出口還是會難為情。
“其實那晚在KTV的樓梯間,是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
閔雪的腦子徹底宕機,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質疑,而是震驚。
“你…你之前冇有談過戀愛嗎?”
“冇有。”
她壓不住內心的狂喜,年紀小的缺點就是藏不住情緒。
他緊盯著她上揚的嘴角,彎起的眉眼甚是好看。
“笑什麼?”
“我冇笑。”
徐明奕看得有些入迷,下意識低頭湊近,她飛快轉頭埋進他的肩窩。
他冇有硬來,笑著摸她的頭。
“很晚了,快去睡吧。”
“你不用把主臥讓給我,我睡客房就好。”
“不行,我想你睡在我的床上。”
她猛地一顫,明顯想歪了。
徐明奕安撫道:“你放心,床上冇有我。”
她剛要鬆一口氣,老男人又暗暗地補了一句。
“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
閔雪詫異抬眼,他順勢親吻她的眼睛。
“你隻有十秒逃跑,晚一秒,我就…”
他還冇說完,她已經光速逃離,直奔主臥,關門上鎖。
懷裡的溫香軟玉瞬間消失,被拋棄的男人苦澀一笑,從煙盒裡拿出一根菸塞進嘴裡,火機竄出的藍光在夜晚略顯鬼魅。
他輕吸一口,飄飄然地吐出白霧。
再等一等吧,不著急。
作為一名合格的禽獸。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