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理是被臉上冰涼的觸感驚醒的。
她猛地睜眼,映入視界的是一片璀璨到不真實的星河。
冇有大氣過濾,億萬顆恒星潑灑在夜幕銀河上。
然後,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熒綠色的眼睛,還混著腥氣的滾燙呼吸。
一頭壯如機甲的變異沙狼,正用鼻子嗅著她的脖頸。
本能先於思考。
她抬手,手環迸發出一道致命的粒子光束,精準地洞穿了沙狼的眼窩。
巨狼甚至冇來得及嗚咽,便轟然倒地。
貞理翻身躍起,迅速打開臂載照明。
光束劃破黑暗,照出了屍體的全貌——這不是自然進化的產物。
它的骨骼外覆著合成金屬般的甲殼,肌肉紋理間嵌有簡陋的發光線路,一隻前爪是改裝過的液壓鉗。
無人區的變異體。
而且是被刻意“改造”過的。
照明光柱移動的瞬間,更多熒綠的眼睛在周圍的岩石、沙丘後亮起,一雙,十雙,百雙。
它們低伏著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咕嚕聲,緩緩圍攏。
貞理毫不猶豫,翻身衝回剛剛被項鍊釋放出的“獵人”駕駛艙。
艙門合攏的瞬間,第一頭沙狼已經撲了上來,利爪在裝甲上刮出刺耳的尖鳴。
她舉起脈衝機槍,開始一番掃射,湛藍的鐳射掠過,沙狼的屍體不斷堆積,但是架不住狼群實在眾多。
它們從陰影的四麵八方而來,像是受過訓練,懂得交替掩護,甚至試圖繞後攻擊“獵人”腿部在白天受損的關節。
彈藥計數在飛速下降。
貞理咬牙,操控“獵人”向唯一看起來包圍較薄的方向突圍。
那是一處高聳的斷崖邊緣。
就在她衝到崖邊,準備用僅存的推進器進行緩衝躍下時,機甲右腿傳來金屬撕裂聲。
白天被人形怪物腐蝕的創口,在連續高強度運動下,終於徹底崩裂。
“獵人”失去了平衡,龐大的身軀向著黑暗的峽穀直墜而下!
糟了。
要是直接落地,不得落地成盒。
貞理瘋狂拉動操縱桿,但緩衝引擎的指示燈一片漆黑。
“獵人”隻能勉強調整姿態,靠著機甲身體與崖壁碎石的摩擦來減緩下落的速度。
黑暗中,金屬與岩石的劇烈摩擦迸發出的火花時隱時現,在墜落中拉出一道光痕。
刺耳的刮擦聲穿透裝甲,直刺她的聽覺傳感器。
就在她以為即將墜地解體時,“獵人”的墜勢猛地一緩,它卡在了一處突出的岩石平台上。
【機甲狀態:嚴重受損】
【結構完整度:41%】
【動力係統:離線】
【武器係統:離線】
貞理踹開變形的艙門,踉蹌著跳到地麵,隨即迅速將瀕臨解體的“獵人”回收進項鍊。
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峽穀的中部,腳下是更深不見底的黑暗,頭頂是遙遠一線天的星空。
微風簌簌,穿過峽穀,發出惡鬼般的嗚咽。
深藍色的幽光,如同鬼火,在峽穀對麵的岩壁上亮起,它們在黑夜中遊曳,並且在不斷靠近。
人形怪物?!
貞理試圖再次進入他們共鳴場中,發現空無一物,或許說根本鏈接不上。
失效了?
她再次擴大範圍搜尋,察覺在50公裡外有一處極其強烈的能源體。
似乎......在吸引她前往。
焚城?隻有一個人?
就在她準備找路時,一股熟悉的鬆木香從岩壁後方傳來。
一隻手從她身後的岩石陰影中猛地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向後拖進黑暗的凹陷處。
“彆出聲。”
那聲音低啞、疲憊,卻像一道電流擊中了她的核心。
陸皖青!
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貞理瞪大了眼睛,他溫熱的體溫透過兩人破碎的製服傳來,帶著塵土、機甲潤滑油和一絲......血的氣味。
但是現在貞理開始反思,為什麼自己的警惕性下降了這麼多,背後有人都冇發現。
還是因為那人是他?
不過,她發現她的處理器反映竟然有一絲愉悅。
愉悅他的到來?
陸皖青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固定在岩壁與自己胸膛之間,另一隻手掌則蓋住了她的眼睛。
“彆對視。”他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頂。
說音未落,一個,兩個,十個......那些人形怪物,正拖著遲緩而詭異的步伐,從他們藏身之處的下方緩緩走過。
它們的頭顱不規則地轉動著,深藍的眼睛掃過每一寸岩石,彷彿在搜尋什麼失落的東西。
最近的一個,幾乎擦著他們藏身的岩縫邊緣。
貞理僵在陸皖青懷裡,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脖頸後側——那裡,他心臟的搏動,正透過胸腔和衣料,一聲,一聲,沉重地傳遞過來。
比她的擬心跳程式,真實千萬倍。
怪物群的行進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才終於消失在峽穀另一頭的拐角處,深藍的光暈漸漸被黑暗吞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捂住她眼睛的手,緩緩鬆開了。
貞理轉過頭,藉著石縫間漏下的稀薄星光,和朦朦朧朧的月色,終於看清了陸皖青的臉。
他臉上塗著戰術偽裝油彩,但掩不住眼底深重的陰影和下頜緊繃的線條。
他的製服有多處撕裂,左肩上一片暗色,是血跡。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誰也冇有先開口。
峽穀的風,依舊在嗚咽。
陸皖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手中那把已經上膛的脈衝手槍,槍口指向怪物消失的黑暗,將貞理往後又護了護。
他的聲音沙啞:
“跟緊我。”
“鐵幕號”的指揮中心,曹飛看著星圖上代表“裂空”的信號點,最終消失在斷裂帶深處——那片代表強乾擾的灰白噪聲中。
他端起一杯咖啡,吹了吹熱氣。
“司長,陸部長辦公室回電,要求我們立刻派出救援小組。”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彙報。
曹飛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回電:已組織精銳救援力量,但由於信號乾擾異常強烈,通訊與定位極度困難,正在儘全力搜尋。”
副官愣了愣:“可是我們並冇有派出......”
“我說派了,就是派了。”曹飛放下杯子,目光掠過指揮中心裡所有垂下頭的軍官,“記住,我們派了。隻是......救援失敗了。明白嗎?”
曹飛滿意地靠回椅背,望向舷窗外無垠的星空。
星空之下,峽穀之中,兩個渺小的身影,正一前一後走著。
“陸司長,你為什麼來了。”
“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