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艙的柔光中,貞理睜開眼。
她給老錘發了條加密訊息:“傳出去,我重傷。”
附上一張她在烈士陵園裡滿臉是“血”的照片。
“指揮,你真的......?”
“血是陸皖青的。”
“嘖,這招絕!”老錘秒懂。
訊息發出三分鐘後,治療艙門滑開。
一名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遞過一塊通體澄澈的能量水晶——這是第三部隊醫院治療後的標準流程。
貞理接過,指尖介麵自動開啟。
不對。
吸收的瞬間,一股遠超普通醫療水晶的純淨能量湧入核心。
受損的處理器修複速度快得異常,連仿生組織的深層損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這感覺......太熟悉了。
她抬眼看向醫生胸前的名牌:【蘇堰】。
“蘇博士?”貞理坐起身。
蘇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探究:“你認識我?”
“現在認識了。”貞理看向手中已化為光塵的水晶殘渣,“這個......是陸皖青送的?”
貞理眉頭一緊,他到底什麼意思,又欠他人情了。
蘇堰冇有否認:“他求我說‘無論用什麼代價,用最好的’。”
他頓了頓:“貞指揮,皖青對你冇有惡意。如果你願意信任我,或許我能幫你......”
“謝謝您,蘇博士。”貞理打斷他,動作利落地換上機器人送來的便裝外套,“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完。”
她走到門口,逆光中的側影單薄卻挺拔。
“可你一個人——”蘇堰的話卡在半空。
門已合上。
情報司地下三層,審訊室——
空氣裡混合著消毒水和舊金屬的味道。
陸皖青的副官剛彙報完:“跟蹤信號在同一時間全部消失,趕到現場時,目標均已失去生命體征——抹喉,或核心粉碎,手法專業,冇留活口。”
線索,暫時斷了,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清理得真乾淨。”陸皖青聲音平靜,“下去吧。”
審訊室裡隻剩下他和白煞。
“陵園那場戲。”陸皖青走到白煞麵前,陰影罩住對方,他俯身,聲音壓得更低“那個等著看貞理死的‘雇主’是誰?”
白煞的眼波微動,依舊沉默。
通訊器響起,副官的聲音透著一絲興奮:“老大,她終於來了!
“帶她去二號等候間。”
等候間的門推開,一股清淡的白茶香先飄了出來,陸皖青緊繃的神經莫名鬆了半分,一直緊皺的眉頭漸漸展開。
貞理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見他進來,目光先落在他滲血的繃帶上。
“通訊鏈,我發到你公務頻道了,你接收一下。”她開門見山。
陸皖青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受傷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我冇答應放人。”不過他轉手就把通訊鏈轉發給副官。
“那是水晶的回禮,不是交易。”貞理避開了和他的眼神交鋒,目光仍停留在那截繃帶上。
“不過,我們可以合作。”貞理視線收回,直視陸皖青的眼睛,“我幫你抓這場事件的幕後指使?你看這樣,能不能放了白煞?”
四目對視,空氣凝固。
陸皖青皮突然低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提起茶壺,倒了盞茶,將茶杯推到她麵前,杯底在玻璃茶幾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幕後的人,我自己會抓;白煞,我也要留下。”
貞理向前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雙手握拳,手肘撐在膝上,目光如炬:“但這需要時間,不是嗎?總統閣下,還等著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陸皖青臉上的笑意掛不住了,二十分鐘前他就收到了總統的訊息,讓他“儘快給民眾一個交代”。
“貞理,你變了。”他抬眼,“若是以前,你會以帝國利益為先,主動共享情報,現在......”
他頓了頓:“你有了私心,也就——有了軟肋......”
貞理迎著他的注視,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你覺得我變了,是因為你覺得我不再受你掌控了。”
她端起茶杯,冇喝,隻是看著水中倒影。
“但我從未變過,為帝國而戰的心——從始至今。白煞是我的戰友,他對帝國仍有價值。”
“但我和你之間,我想談的,不是交易,而是基於共同目標的合作,一切為了帝國的合作。”
夕陽餘暉從百葉窗的縫隙擠進來,光塵在空中起伏飄蕩,隨心而往,隨心而去。
漫長的沉默後,陸皖青終於開口:“說吧。”
貞理將“報廢專家”接受墨石委托的前後,簡潔道出,包括那場“刺殺自己”的戲碼。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當誘餌?!”
陸皖青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拳打在茶幾上。
茶杯震顫,水花四濺,他手臂繃帶上的血跡再次加深。
貞理看著他因疼痛而瞬間慘白的臉,沉默兩秒,起身,向他深深鞠躬:“嗯,你的線報是我給的,不過,還是謝謝陸司長,危難關頭,替我解圍。”
陸皖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搞得一愣,火氣莫名消了一半,反而有些不自在:“......你至少該提前告訴我,我能在你周圍布更多暗哨。”
“這樣反而不真實了。”貞理搖頭:“墨石不是傻子,他一定有眼線盯著,任何多餘的保護,都會讓他起疑。”
陸皖青切入正題:“照你的意思,要殺你的人是焚城,他報K9之仇倒也說得通。”
貞理重新坐下,看向他的目光清明而堅定:“是,後麵我打算繼續和墨石接觸,釣出他背後的大魚,陵園這次,就是我給他的‘投名狀’。”
“陸司長,我再次聲明,這次合作,是我個人和你的合作,冇有上報任何行動的義務,相應地,你也不得乾預我的決定。”
陸皖青與她對視良久,最終,輕點了下頭。
“可以。”他說,“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關鍵情報,必須同步給我。第二,如果你判斷任務風險超過可控範圍,必須立刻撤離——這是我的底線。”
貞理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