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似乎進入了激烈的辯論階段,幾個議題的討論時間超出了預定。“特殊資產封存”的議題,可能比預計的還要再推遲一些。
時間差……可能變得對自己這邊有利,也可能導致更複雜的不確定性。
他無法再乾預。所有棋子都已落下。
現在,隻能等待那27秒的火焰點燃,等待那道渺茫的信號穿越城市與地層,等待黑塔深處的迴響。
(12區,地下密室-同步倒計時:45分鐘)
所有人都已就位。起源核心被激發到了臨界狀態,金色的光暈在密室內流淌,將每一張緊張的麵孔映亮。裝置上的簡陋指示燈規律閃爍,與眾人同步的呼吸節奏隱隱相合。
痞老闆作為主引導者,處於共鳴場的中心。她的意識像一張精細的網,連接著每一個人,引導著共鳴能量的彙聚與塑形。白煞和科魯尼分彆負責裝置的能量穩定和頻率微調。紅姨、陶叔、花火等人則全力維持著共鳴場的純淨與強度。
“心跳同步率,98%。”白煞低聲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頻率鎖定,偏差小於萬分之零點三。”科魯尼盯著儀表。
痞老闆閉上眼睛,通過精神鏈接發送出最後的指引:【記住那三個符號。身份。光。家。想著小九。想著我們在這裡。】
溫暖而堅定的意念,在無形的網絡中傳遞、共鳴、增強。
倒計時,30分鐘。
裝置開始預熱,與遠處星港跳板的連接進入最後握手階段。
(黑塔,貞理線-同步倒計時:15分鐘)
貞理從深度待機中“醒”來。
體內預設的觸發器開始倒計時。她首先檢查了自身狀態:偽裝層穩定,深層意識隱蔽,共振腔就緒。
她開始執行計劃的第一步。
極其輕微地,她讓核心能量輸出的穩壓迴路產生了一個短暫的、幅度控製在0.7%範圍內的“抖動”。
監護室的監控螢幕,某個代表核心輸出穩定性的次級參數曲線,出現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的微小凸起。
【警報:ST單位,核心能量輸出微幅波動,幅度0.68%,持續時間0.3秒。性質:疑似係統損耗導致的瞬時不穩。】一條低優先級警報自動生成,進入待處理隊列。
正如預期,係統的自動化診斷協議被觸發。一股比日常監控更強、但非侵入性的掃描波束籠罩了她。
貞理維持著“虛弱被動”的表層模型,同時將大部分意識收縮到更深處。
就是現在。
她的內部計時器,與星港試車的官方倒計時(通過之前數據介麵窺探的資訊校準)同步。
距離輻射峰值,還有……10分鐘。
她將自己調整到“接收狀態”。共振腔進入最高靈敏度模式。意識深處,那兩顆光點明亮起來,溫暖記憶的碎片如同被微風拂動的風鈴,準備發出聲響。
(星港,“阿爾戈號”泊位-同步倒計時:0)
“……試車程式最終確認。主引擎序列啟動。三、二、一。”
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一聲低沉到彷彿來自地底的、持續增強的嗡鳴,如同巨獸甦醒的呼吸。
“阿爾戈號”尾部,八個主推進器的能量聚焦環逐一亮起刺眼的藍白色光芒。光芒迅速增強,彙聚成八道粗大的、劇烈擾動的等離子光流。光流並未噴射出去,而是在防護罩內劇烈震盪、壓縮、激發,產生出強烈的、覆蓋廣闊頻段的能量輻射。
輻射峰值如期而至。
強大的能量波動像無形的海嘯,掃過星港區,部分穿透遮蔽,沿著預定的物理和能量通道向外擴散。
(12區,地下密室-同步時間:峰值後第3秒)
“就是現在!”痞老闆在精神鏈接中嘶喊。
所有人在同一瞬間,將凝聚已久的共鳴能量,連同起源核心最後的光芒,轟然注入調製裝置!
裝置劇烈震顫,外殼上的零件咯咯作響,幾處焊接點迸出電火花。起源核心的光芒暴漲,然後驟然黯淡,表麵裂痕擴大,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但三道微弱的、獨特的信號脈衝,已經沿著裝置引導的路徑,通過跳板的轉發,精準地“寄生”在了那狂暴輻射洪流的某個特定諧波之上,像三片被龍捲風捲起的、閃著微光的羽毛,朝著黑塔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塔,貞理線-同步時間:峰值後第4.2秒)
正在承受係統診斷掃描的貞理,突然“感覺”到了!
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種“觸碰”。
第一道脈衝抵達——古老而熟悉的“薪火計劃”身份握手頻率,像一把塵封的鑰匙,輕輕叩擊她意識最深處的某個鎖孔。
嗡……共鳴腔響應!區域性能量場發生微調。
第二道脈衝緊隨而至——模擬12區後巷燈光的溫暖頻率,帶著機油、豆糊和人聲的煙火氣,拂過她那些被封存的、屬於“小九”的記憶碎片。
那些碎片震顫起來,發出微弱但真實的光。
第三道脈衝——花火設計的、充滿街頭生命力的節奏脈衝,簡單,歡快,不屈。
在這三重“觸碰”疊加的瞬間,貞理解除了部分表層意識的壓製。
她允許那兩顆光點——代表12區共鳴和陸皖青印記的光點——在意識星雲中央,毫無保留地、明亮地閃耀起來!
她允許那些溫暖的記憶碎片——痞老闆的拍肩、花火的笑、陶叔的豆糊、無人區的星光、崖洞的火——短暫地浮現在意識表層,與冰冷指令烙印共存!
她引導著這股由外部信號激發、由內部真實情感響應的、溫暖而矛盾的“存在波動”,不再隱藏,不再偽裝,而是清晰地向壽命鎖的評估演算法“展示”出去!
看。
我是一個武器,也是一個會修滑板的人。
我是一個士兵,也是一個會喝豆糊的人。
我被你們鎖住,但我心裡有光,有記憶,有想保護的人和地方。
我就是這樣一個,無法被簡單定義的,“存在”。
幾乎在貞理“展示”的同時,壽命鎖協議內部,評估演算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輸入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