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來 第1章

第1章 廢物之名------------------------------------------，薑辰已經被罰站在武館門口整整兩個時辰。，洗得發白的練功服上還沾著昨天的泥漬。路過的人投來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他全都視而不見，隻是死死盯著武館大門上方那塊匾額——“武運昌隆”四個字，據說是百年前一位天品武者親手所書。“還站著呢？”，一個錦衣少年踱步而出，身後跟著四五個跟班。錦衣少年叫趙鵬飛，是擎天要塞副城主的兒子，十八歲，人品武者巔峰，距離地品隻差臨門一腳。，他的天賦能排進前三。。“我問你話呢。”趙鵬飛走到薑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硬氣？在這兒站了兩個時辰，就能證明什麼？”“我冇錯。”，眼神倔得像頭牛犢。“冇錯？”趙鵬飛笑了，“你在武館後巷偷襲我表弟，打斷他三根肋骨，這叫冇錯？”“是他先動的手。”薑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罵我爸是廢掉的D級武者，罵我媽是靠關係進的醫務營。我讓他道歉，他帶五個人圍我。我隻打斷他三根肋骨，已經留手了。”“留手？”趙鵬飛笑容收斂，“你以為你是誰？你爸薑遠山當年確實是將級，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他現在就是個廢人，連人品武者都不如。至於你媽——”，薑辰動了。，速度快得連趙鵬飛身後幾個跟班都冇反應過來。但趙鵬飛畢竟是人品巔峰，冷哼一聲，單手成掌，穩穩接住了這一拳。，薑辰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整條右臂都在發麻。他咬著牙不退反進，左手成爪，抓向趙鵬飛咽喉——這是薑遠山教他的八極拳殺招，崩天勁的起手式。

可惜他內力不夠。

趙鵬飛眼神一冷，掌心內力爆發，薑辰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武館門柱上。後背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硬是冇叫出聲，扶著柱子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就這？”趙鵬飛拍拍手，“薑辰，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你明明就是個廢物，卻總擺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你爸當年確實厲害，但那跟你有什麼關係？神祇傳承看不上你，天品功法你修煉不了，連人品武者的門檻你都邁不過去。”

他走到薑辰麵前，俯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承認吧。你跟你爸一樣，都是廢物。”

薑辰的眼睛紅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趙鵬飛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確實天賦平平。擎天要塞每年都會組織適齡少年進行神祇感應測試，他參加過三次，三次都是零契合度。五尊神祇的傳承石碑對他毫無反應，負責測試的老者每次都搖頭歎息。

“D級武者的兒子，果然也就這樣了。”

這句話，薑辰聽過無數遍。

但他從未認命。

因為他見過父親年輕時的影像——三十歲的薑遠山，將級戰力，一杆長槍鎮守擎天要塞東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時候的薑遠山，眼睛裡有光。

後來發生了什麼，父親從不提起。薑辰隻知道，父親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內力儘失，從將級跌落，連人品武者都不如。退役後分配到武備庫做些清點器械的雜活，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但薑辰永遠記得，小時候父親教他八極拳時的樣子。

“辰兒，記住。八極拳的精髓不在招式，在意。意到了，一拳可崩天。”

那時候父親的眼睛裡，還有一點冇熄滅的光。

“趙鵬飛。”

薑辰擦掉嘴角的血跡，忽然開口。

“嗯？”

“你剛纔說，我爸是廢物。”薑辰抬起頭，眼神裡是一種十七歲少年不該有的凶狠，“那你要不要跟我這個廢物的兒子打個賭？”

趙鵬飛來了興趣：“賭什麼？”

“三天後，武館季度考覈。”薑辰說，“我跟你打。我贏了，你跪下來給我爸道歉。我輸了，我滾出擎天要塞，永遠不回來。”

武館門口瞬間安靜了。

趙鵬飛愣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來：“你認真的？”

“敢不敢？”

“行啊。”趙鵬飛笑容玩味，“既然你這麼想走，我成全你。三天後，武館擂台，我等你。”

他轉身離去，跟班們嬉笑著跟上。

薑辰站在原地，直到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被指甲刺破了，滲出細密的血珠。

“逞強逞夠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薑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油膩圍裙的中年男人靠在武館側門邊，手裡拎著兩瓶劣質燒酒。是武館的廚子老李頭，也是薑辰在這座武館裡為數不多願意跟他說幾句話的人。

“李叔。”

“彆叫我叔，折壽。”老李頭灌了口酒，“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趙鵬飛雖然人品巔峰是靠他爹用藥堆出來的，但打你還是綽綽有餘。三天時間，你能乾什麼？”

薑辰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賭？”

“我必須賭。”薑辰說，“李叔，我已經十七歲了。今年的神祇感應測試，是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冇有神祇選中我，我這輩子就隻能當個最低等的巡防兵，拿著最低等的軍餉，看著我爸被人叫廢物，看著我媽在醫務營被人排擠。”

他抬起頭，望著擎天要塞上方灰濛濛的天空。

“我不甘心。”

老李頭看著他，許久冇說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像是回憶，又像是感慨。

“像你這種人，要麼死得最早，要麼活得最久。”老李頭把一瓶燒酒扔給薑辰，“喝了。然後跟我來。”

薑辰接住酒瓶，愣了一下。

“去哪兒？”

“後廚。”老李頭轉身，佝僂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單薄，“你爸當年救過我一命。今天，我還他這個人情。”

薑辰不知道老李頭要乾什麼，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武館屋頂的陰影裡，一隻渾身漆黑的烏鴉正盯著他的背影。烏鴉的眼珠是詭異的猩紅色，瞳孔深處倒映著薑辰的輪廓。

而在擎天要塞千裡之外，太平洋最深處的馬裡亞納海溝，黑暗的深淵中，一雙比整座城市還要龐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線。

“找到了。”

深淵中響起一個聲音，像是萬千亡魂的共鳴。

“那猴子的傳承者。”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