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營地離開後的陸舟,迴到了驛站。
“王爺,這是屬下擬定的奏摺,請您過目。”孫立山第一時間現身,雙手奉上奏摺。
此次誅妖大勝,他們沒有放過讓朝堂嘉獎的機會。
陸舟接過一看,眼睛一亮。
孫立山不愧是戶部侍郎,一手奏摺,寫得極為漂亮,完美無瑕。
先將誅妖大勝扣在朝堂上,給足了武皇和文武百官麵子,又強調了蟾蜍妖族的危害,反襯出他們這一戰的來之不易。
最妙的是最後一句“妖族雖受損,但依舊勢大,恐捲土重來。兒臣麾下人手捉襟見肘,恐有負聖恩!”
輕飄飄的一句話,完美達成了陸舟的目標。
如此,朝廷隻當他是為了對付妖族纔想要獲取征辟屬官的權力。
“不錯,孫老你這摺子真讓本王驚喜!”陸舟忍不住讚歎道。
這奏摺,明著是報捷請功,實則字字都在為“開府征辟”鋪路,堪稱完美。
“王爺謬讚了。”孫立山拱手。
隨即他眉頭微蹙:“隻是屬下擔心,那田世安會從中作梗。”
聞言,陸舟卻笑了笑:“放心吧,那老家夥把陳望推舉為了誅妖英雄,占盡便宜,不會注意到這些的。”
“而且,有了這摺子,我們就占據了優勢,完全可以借著抗擊妖族的理由,提前將王府框架搭建好。”
“等到時候再匯報上去,朝廷也隻能接受。”
孫立山恍然,連連點頭:“王爺高明。”
“高明談不上,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陸舟淡淡開口,接著聲音微沉:“此事之後,開府也差不多了。”
“所以你要多收集一些田世安的罪證,以便後續扳倒他!”
開府之後,他就有了權力。
到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對付田世安了。
但僅靠手底下的普通罪證,是沒辦法扳倒對方的。
他必須掌控更有力的證據才行。
“王爺放心,屬下這段日子都在蒐集。”孫立山早有準備,並提及了一件事:“說起來,屬下倒是查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哦?”陸舟抬眸,示意他繼續。
孫立山道:“上半年,州城出過一樁軍械失竊案……”
他借著風影閣的情報網,挖出了不少東西。
尤其是這軍械失竊案!
按照孫立山所說,在上半年的時候,原本州城是要按照朝廷安排,運送一批軍械給護越都府的。
但在運輸的過程中,卻遭到了山匪盜竊,全部失蹤。
負責的前倉曹從事因此受到牽連,不僅被革除了官職,還被關入大牢,生死不知。
“王爺,雖然此事都說是山匪所為,但屬下調查發現,事後趙霆瀾曾派兵清剿過沿途幾處寨子,但什麽都沒找到。”孫立山說出了其中蹊蹺的點。
陸舟皺眉沉思,出聲道:“你的意思是,田世安監守自盜?”
按照那老家夥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有這個可能。”孫立山沒有否定,但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但那批軍械隻是普通軍械而已,田世安應該不至於冒這麽大的風險看上纔是。”
他仔細調查過那批軍械的資訊,裏麵也就十幾件精鍛裝備,價值一般。
“你認為呢?”陸舟問道。
孫立山緩緩開口:“屬下鬥膽猜測,他怕是把這批軍械,轉手賣給了別人。”
“別人?”陸舟沉吟一聲,眸光閃動。
這批普通軍械,一般的人可看不上。
雖說山匪可能看得上,但他們也沒這個膽子敢搶護越都府的貨。
除非……
他眸光一凝,看向自己的幕僚:“你認為田世安將這批軍械賣給了古越小國?”
古越小國偏居南疆,貧瘠落後,軍備更是不堪,卻常年在邊境滋擾。
這批軍械對大周來說不算什麽,對古越而言,卻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孫立山點頭:“屬下也隻是猜測而已,一切還得找到那位名叫郭誠的倉曹從事纔是。”
據他調查,這位前倉曹從事並未死在牢裏,而是被秘密轉移了。
上次餘婉清入獄時,他便讓影七趁機查探過,卻一無所獲。
“如果郭誠沒死,定然是被田世安關在了一處秘密之地。找不到的話,才更說明此人重要!”陸舟篤定道。
他看向孫立山:“孫老,你還有什麽辦法嗎?要不要本王讓東方濯去?”
他覺得那郭誠絕對掌控了不得了的證據,那或許是扳倒田世安的關鍵,所以顯得有些迫切。
孫立山聞言,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抬眼道:“王爺,不如讓屬下親自去一趟?”
“想來,以屬下的地位,那田世安肯定會特別對待,或許有機會接觸到郭誠。”
他是雲王的幕僚,一直以來都扮演著重要角色。
他身為雲王麾下第一幕僚,分量不輕。
田世安早就在打他的主意,隻是他一直待在驛站,對方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如今為了郭誠這條線,他願意以身犯險。
“不行。”陸舟當即否決:“太冒險了。”
孫立山是他的左膀右臂,真要是折在了田世安手裏,損失不可估量。
他不希望對方冒這麽大的風險。
聞言,孫立山淡笑:“王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田世安之後肯定還會行動,倒不如我們給他一個機會,也能麻痹他一段時間。”
“再說,有風影閣的人暗中護著,屬下的安危,王爺不必太過擔心。”
陸舟眉頭緊鎖,看著他,語氣鄭重:“孫老,你對本王至關重要,本王是真不希望你出事。”
“王爺厚愛,屬下銘記於心。”孫立山躬身一禮,神色堅定:“但此事關係重大,若能拿到郭誠這條線,扳倒田世安便指日可待。屬下懇請王爺應允!”
陸舟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鬆了口。
“好。”他沉聲道:“本王準了。但你記住,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到時候,我會將東方濯安排給你,聽你調遣。”
“無論如何,活著迴來。”
孫立山身子一震,再度躬身,聲音沉穩:“屬下遵命!定不負王爺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