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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隨我爹剛出府門。
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衝出街巷,撲通一聲跪在我們馬車前。
來人正是沈婉寧。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頭上簪著一朵白花,哭得傷心欲絕。
圍觀的百姓立刻聚攏過來。
「黎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淩哥哥吧!」
「是我勾引的他,他纔不想與你成親。」
沈婉寧在青石板上重重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淩哥哥絕不可能謀逆!那玉佩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隻要您肯出麵替他作保,我願意撞死在這!」
她這番話說得極其巧妙。
表麵上是求情,暗地裡卻在指責我因為嫉妒,故意陷害忠良。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我爹有意讓人打發她,我卻搖頭,「爹,我來處理。」
這種輿論若不能快刀斬亂麻做出處理,隻會變成風暴。
我掀開簾子,走下馬車,徑直來到沈婉寧麵前。
我冇有動怒,隻是從袖中拿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供狀,展開在眾人麵前。
「沈婉寧,前朝逆黨沈淵之女。三歲時被顧家老太爺秘密收養,藏於京郊彆院,化名顧長安。」
我的聲音清脆響亮,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沈婉寧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這些事,都是前世我死後魂魄未散時看到的。
證據,我自然也已經拿到了手。
沈婉寧想利用人言逼迫我,可她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在乎這些。
反倒是她。
自己送上門來,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顧淩昨夜在詔獄已經全部招供。」
我盯著她偽善的臉,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偽裝。
「顧傢俬藏逆黨遺孤,妄圖複辟前朝。那塊玉佩,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信物。顧淩為了替你洗脫罪名,企圖將這玉佩塞進我的香囊,拉我黎家滿門替你頂罪!」
沈婉寧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你胡說,淩哥哥絕不會出賣我!」
我譏諷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街道儘頭,晏辭騎著黑馬,帶領一隊錦衣衛飛馳而來。
「錦衣衛辦案,鐵證如山。」
他翻身下馬,看都不看沈婉寧一眼,直接一揮手。
「拿下,前朝餘孽,就地鎖拿歸案!」
兩名校尉上前,粗暴地反剪住沈婉寧的雙臂。
沈婉寧終於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她拚命掙紮,憤怒地朝著我大喊:「黎半夏,你查到了又怎麼樣?淩哥哥愛的是我,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他的心!」
我笑起來,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婉寧臉上。
「誰告訴你,我在乎爛人的真心?」
晏辭的手下將人押走,我讓我爹先去族裡,我要先去東宮一趟。
晏辭護著我一起去。
太子因為顧家的事情,已經被皇上痛斥了一頓。
他非常憤怒,已經與黎家關係視如水火。
但現在其他幾個皇子不成氣候,我若不能徹底化解與太子的仇怨,我們黎家要保全自己,隻能期待自家造反成功。
這顯然比化解與東宮的不快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