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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顧嫣然狀態更差了。
她頻繁地做噩夢。
夢裡,有時是沈蠻提著滴血的長槍,一步步向她走來,槍尖對準她的肚子。
有時是陸景雲摟著另一個眉眼模糊、但肯定不是她的女子,溫柔繾綣對她視而不見。
每次從噩夢中驚醒,她都渾身冷汗。
“聽說了嗎?鎮國公府那位前頭的大夫人,沈將軍,前幾日大婚了!嫁的是她義兄,北疆那位沈大將軍!”
“哎喲,那可是了不得!皇上主婚呢!滿城轟動!聽說沈將軍成婚那天,穿的是戰甲!真真是巾幗英雄,風光無限!”
“可不是嘛!跟某些靠著狐
媚手段上位、最後卻落得被休棄發瘋的下場的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哦”
“噓!小聲點,彆給那屋裡的瘋子聽見”
婦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蠻大婚了?
風光再嫁?
可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如此風光?
而自己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容貌,失去了陸景雲的愛。
“沈蠻!賤人,你不得好死,搶了我的!都是你搶了我的!”
她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嘶聲力竭地尖叫。
鄰居關上窗,嫌棄的罵了兩句。
止嘔就再也無人理會她的瘋狂。
接下來幾天全是關於沈蠻婚禮如何盛大、沈崢如何了得的流言碎語。
而關於陸景雲的訊息,也偶爾傳來。
聽說他病了,很重,吐血昏迷,鎮國公府請遍了名醫
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翻找起來。
她找出了一件料子最好的舊衣裙,那是她當年剛被陸景雲帶回府時穿的。
又找出了一支斷裂了一半的簪子,那是陸景雲早年隨手給的玩意兒,她卻一直留著。
沈蠻風光大婚,陸景雲垂死病危,而她顧嫣然,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破屋裡或許要等到屍體發臭纔會被人發現。
最後草草掩埋。
可她不想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她要讓陸景雲那個負心漢在死前得知她的死訊。
是他陸景雲的薄情寡義、反覆無常,把她逼上了絕路!
孃親來陪你了,孃親再也不讓你孤單了
她從貼身的夾層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少量暗紅色的粉末。
“沈蠻你贏了。但你也彆想完全痛快陸景雲,我的好夫君黃泉路上,我和孩兒,等著你”
說完,她閉上眼,仰起頭,將碗裡的藥一口吞了下去。
毒藥發作得很快。
劇烈的疼。
最初是火燒般的劇痛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部就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體內攪動。
疼的幾乎要瘋了,滿臉的淚水。
顧嫣然猛地蜷縮起來,從椅子上跌落在地,顫抖著身子。
她張大嘴,想要呼吸,卻隻吸入了更多灰塵和死亡的氣息。
在意識徹底渙散前的最後一刻,她彷彿又看到了許多畫麵。
初遇陸景雲時,他驚豔溫柔的眼神。
依偎在他懷中,聽他訴說對沈蠻的不滿。
她跪在雪地裡,身下鮮血蔓延
為何,結局不如她所願。
世間因果輪迴,皆有其命。
小
屋重歸寂靜。
一天,兩天
直到第三天,一個收破爛的老漢路過聞到屋裡傳出的越來越濃烈的惡臭,好奇地推了推那扇虛掩的木門。
一聲輕響,木門向內倒去。
老漢捂著鼻子,探頭看了一眼。
“啊!死人啦!!”
很快幾個膽大的鄰居被驚動過來。
“是那個瘋女人”有人認出了那身破舊衣裙和半截簪子。
“造孽哦看樣子是服毒自儘的”
“趕緊報官吧!這味兒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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