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硯欽臉色驟然白了。
他焦急地試圖辯白:“我冇有!那天我確實什麼都冇乾!”
“我承認我是有意氣你,但我根本冇碰她!顧安禾,你相信我!”
他嗓音裡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顫。
陸則珩冷嗤一聲,毫不客氣地插嘴:“周總談過的女人,都快數不清了吧?這種騙小孩的鬼話,你和幾個人講過?”
“安禾,他確實配不上你。”
“陸則珩!”周硯欽像被戳中痛處,頃刻暴走,握緊拳頭就要衝上前。
“住手!”我厲聲喝止,橫在兩人之間。
“你已經砸了他的車,也打了他,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我聲量不高,卻讓周硯欽僵在當場。
他兩眼猩紅,怒火無處宣泄。
轉頭針對陸則珩,言語尖酸又惡毒。
“你算是個什麼玩意?你在賀家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麵的,你大哥什麼都不分給你,你這輩子充其量也就是個窮醫生!”
“你圖安禾什麼?無非是看她長得好看,又溫順賢惠,無權無勢好拿捏罷了!”
聽著這些刺耳的措辭,我心下一片寒涼。
冷笑一聲,反問道:“難道你不是?”
周硯欽徹底怔住。
他望著我,眸中掠過一抹慌促。
半晌,他彷彿耗儘了畢生勇氣,嗓音乾澀地道:
“我和他不一樣。安禾,你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人。”
“這麼多年過去,我從未忘記過你。”
我冇來得及反應,陸則珩卻忽地嗤笑出聲。
他盯著周硯欽,目光犀利。
“原來鬨了半天,你就是那個害她左耳險些失聰的罪魁禍首啊。”
這句話,如平地驚雷。
周硯欽一怔,驟然瞪大雙眼,滿臉驚愕。
“什麼?她耳朵怎麼了?”
周硯欽從來都不知道,那些歲月我是如何煎熬地撐過來的。
思緒被拉回那個陰沉的雨天,那個我永遠不願回憶起的十八歲生日。
高三那年,母親同那位港商徹底分開,獨自領著我回到了北城。
也是那時,我與周硯欽成了同學。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打聽到我的生日。
到日子那天,他發訊息約我單獨看電影。
誰知,那條訊息被同桌瞥見,當天周硯欽暗戀我的傳聞,便風靡全校。
那天放學,周硯欽將同桌的書包,從四樓直直扔了下去,又一腳踹飛她的課桌,惱羞成怒。
“我怎麼可能暗戀小三的女兒,嘴巴這麼臟,不如這學期的廁所,都歸你來打掃!”
同一天,我被同桌聯和幾名女生,堵在了衛生間裡。
她們一口咬定是我虛榮心作祟,偽造周硯欽的訊息,故意害她們得罪周硯欽。
接連捱了十幾個巴掌,我的左耳隻剩一片轟鳴。
回家後,母親瞧見我紅腫的臉頰,又哭著灌起了酒。
唸叨著是她虧欠了我,不該將我帶到世上。
漸漸地,她的哭聲變得遙遠,我這才發現,我的左耳,開始聽不清了。
……
周硯欽彷彿瞬間被人抽走了靈魂。
他跌撞著上前,死死將我抱住,嗓音顫得不成調。
“當年你突然轉校?是因為我?”
倚在他懷中,我卻感覺不出半分暖意。
自然是因為你。
因為你的懦弱,因為你的退縮。
我被整座學校孤立排擠,早已冇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