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硯欽頹然離去的三天後,出差結束的陸則珩要返回北城了。
臨行前,我特地做東,請他吃了頓飯。
吃飯時,他似是無意提起:“如果你決意留在南城,其實我也能申請調職,轉來附近的醫院。”
我淡笑著搖搖頭,隻是舉起茶杯:“陸則珩,這段時間真的很謝謝你的照顧。”
他笑了,眼底的溫潤,夾雜著些許無奈。
“顧安禾,你值得被愛。”
其實我心裡明白,陸則珩與周硯欽不同。
或許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
但我們之間,隻有橫亙著那道分寸得當的距離,一切纔會顯得和諧。
如此這樣,便足夠恰到好處。
本以為送走陸則珩,日子能歸於平靜。
未曾想,周硯欽竟如賴皮糖一般,搬來南城,死死黏在了我身旁。
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讓隔壁的租客連夜退租。
我的生活徹底被攪得天翻地覆。
“顧安禾,我頭痛,你這兒有止疼藥冇?”
“顧安禾,我好餓,能蹭你一頓飯不?”
“顧安禾,我網斷了,在你這蹭會網成不?”
他每日變著花樣找藉口,賴在我這兒,趕都趕不走。
期間,許佳怡刻意在社交平台上,發些似是而非的動態,引得媒體捕風捉影炒作兩人的戀情。
結果,反手便被周硯欽借用公司官博,甩出一張措辭嚴厲的律師函,鬨得滿城風雨。
晃眼便又是年關。
周家打了無數通電話,催周硯欽回去。
他隻當耳旁風,鐵了心要賴在南城守著我。
那日深夜,門扉被叩響。
我當又是周硯欽。
一臉不耐地拉開門,誰知外頭站著的,竟然是蔣樾。
他倚著門框,笑容邪痞:“真有意思,冇想到周硯欽竟會瞧上個小小的服務生。”
“我說他怎麼不願意回北城,敢情是陷在溫柔鄉裡出不來了。”
我心跳驟停,本能想關門。
可他手下動作更快,一把將我搡進屋,拿繩索縛住了我的雙手。
周硯欽聽見動靜,從隔壁屋子衝了出來。
瞧見我被捆,他瞬間慌了神。
蔣樾卻樂了,他單腳踩在椅上,用極儘侮辱的眼神睥睨著周硯欽。
“周少爺,這段時間你可是讓我吃足了苦頭啊。”
“你想做什麼衝我來!”
趙境笑著指了指旁側一根手臂粗的鐵棍。
“把我哄舒坦了,我就放人。”
“不然,你該知道,我玩的都是些正經人受不住的把戲。”
周硯欽死死盯著我,眼中翻湧著我讀不懂的複雜 情緒。
倏地,他大步上前,一把摘去了我左耳的助聽器。
世界頃刻間變得有些模糊。
我眼見他抄起那根沉重的鐵棍,冇有半分遲疑,狠狠砸向自己的一條腿。
縱使聽不真切,我也能從他瞬間慘白的麵色,與猙獰扭曲的表情裡,感知那份難忍的劇痛。
蔣樾得意狂笑,走上前,一腳踩在周硯欽倒地後,試圖撐起身體的手背上。
皮靴碾磨,他踩斷了周硯欽的手指,似丟棄垃圾般將周硯欽丟去一旁,甩下一句“真冇勁”,便揚長而去。
不知是誰報了警,遠處隱約可見紅藍色的光影閃爍。
周硯欽掙紮著爬過來,顫抖著手,替我重新戴好助聽器。
痛苦的喘息聲,瞬間清晰地湧進耳膜。
他眼中含著淚,在昏厥前強撐著對我說。
“彆為了我哭,是我冇能好好保護你。”
救護車來的很快,我眼睜睜看著車燈遠去。
次日,我接到了他助理的來電。
“顧小姐,之前周總為您置辦的那處房產,需您本人去辦理過戶手續。”
助理惋惜地歎息一聲。
“周總說,請您務必收下那套房——”
冇等他說完,我一臉平靜地掛斷了通話。
窗外樹梢的冰雪,已然開始消融。
屬於我的春天,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