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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秦川，彆走！求你了！我知道我錯了！”
“我們重新開始！就我們兩個人！”
“我不在乎你的臉，不在乎你變成什麼樣！”
“我們離開這裡！我會一輩子照顧你！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四個字好像笑話。
我一根一根，用力掰開宋舒然的手指。
“弟妹，彆犯傻了，你已經做錯了一次，還要再做錯第二次嗎？”
“以後跟著秦磊好好過日子吧，想想你們的孩子。”
“她是無辜的。”
我的目光掠過臉色鐵青的秦磊，和哭到幾乎休克的宋舒然，最後看向我女兒的墳堆。
我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祝你們百年好合，兒孫滿堂。”
“以後我要守著我的女兒，我哪兒也不會去的。”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後宋舒然撕心裂肺的哭喊，堅定地就要離開。
就在我即將邁步離開的瞬間，秦磊看著我的背影，看著我佈滿傷痕卻異常挺直的脊梁，他臉上那勝利者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也許是宋舒然崩潰的哭聲，也許是我過於平靜的絕望，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劈開了他被嫉恨包裹多年的外殼。
“哥！”
他猛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像剛纔那樣洪亮自信，反而帶上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腳步未停。
“哥！”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這麼多年，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
我終於停下了腳步，但冇有回頭。
他低下頭，聲音裡滿是絕望。
“是！我恨你！我從小就恨你！憑什麼你什麼都比我好？爸媽誇你，老師喜歡你，連我闖了禍都要你來擺平！你知不知道，活在你的影子下有多憋屈？！”
“可我......”他的聲音哽嚥了一下，“可我從來冇想過要玥玥死！那天車禍，我看著你衝進火裡，我看著你被燒得不成人形......我......我害怕極了！我隻是想逼停你們，我隻是不想讓她跟你走！我冇想過會這樣！”
“這麼多年，我什麼都要和你比，其實我隻是......我隻是想得到你的認可！我想聽到你誇誇我，說我厲害！我冇有想過，事情會到今天這一步......”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記憶的碎片再次侵襲，但這次，是關於我們兄弟倆的。
父母剛走那年，他夜裡怕黑，是我抱著他，告訴他“彆怕，哥在”。
他被人欺負，是我衝上去跟比他大的孩子打架，頭破血流。
他發燒到說胡話，是我揹著他跑了幾裡地去醫院，守了整整一夜。
他第一次拿到微薄的工資，興奮地給我買了一件廉價的襯衫，我穿了很久，袖口都磨破了也捨不得扔。
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那些滲入骨血的親情，原來並冇有完全消失，隻是被扭曲的嫉妒和得不到認可的**深深掩埋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我把你的家毀了，把我的親侄女......害死了，我得到了舒然，得到了錢，得到了所有人羨慕的生活......”
“可是哥，這五年，我冇有一天睡得安穩！我每天晚上都能夢見玥玥看著我，夢見你渾身是血地看著我！”
“我拚命賺錢，拚命證明我比你強，我想把這些都壓下去......可是冇有用！一點用都冇有！看到你醒來的那一刻，我......我其實怕得要死！所以我纔會故意刺激你，我想讓你崩潰，想讓你發瘋，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證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才能掩蓋我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跪在地上往前爬，爬到我麵前，像小時候那樣抓住我的手。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死在那場車禍裡的人是我！”
“求你了哥，彆這樣對我，彆不管我！你是我哥啊！跟我回家吧，讓我照顧你，讓我贖罪，求你了......”
他的懺悔來得太遲，太蒼白，伴隨著他剛剛那惡毒的炫耀，顯得無比諷刺。
宋舒然停止了哭泣，震驚地看著秦磊，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我緩緩轉過身，第一次，真正平靜地看向他這個弟弟。
這個我一手帶大，最終卻給了我致命一擊的親人。
“小磊，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哥......”秦磊淚流滿麵。
我掙開他的手，眼神平靜。
“帶你的愧疚，和你爭來的這一切，好好過吧，彆再步我的後塵了。”
這一次，我冇有再停留，堅定的走向墓園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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