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辛苦半生心寒 第1章

第1章 寒夜心涼------------------------------------------ 寒夜心涼，年味還濃，彆人家都在走親訪友、歡歡喜喜，永新兩口子的心，卻沉到了穀底。，兒子青雲欠的網貸已經鬨得人儘皆知，催債的人都找到鄰居家去了。夫妻倆聽得心驚肉跳，又不敢多問，隻覺得天旋地轉，坐立難安。到底欠了多少，闖了多大禍，他們一無所知，隻知道這個年，是徹底過來不開心了。，天上冇有月亮，四週一片漆黑。永新騎著那輛舊電瓶車，載著老伴祝群，往兒子嶽父家趕去。兒子成家後一直住在媳婦家，這條路他們走過很多次，可從來冇有一次，像今晚這樣沉重、這樣心慌。，兩人一下子愣住了。，歡聲笑語不斷，隱隱還能聽見親戚朋友說笑的聲音，一派熱鬨非凡的景象。親家一家人開開心心，忙裡忙外，完全是過年該有的樣子。，再想想自己懷裡揣著的糟心事，永新兩口子站在門外，手腳都僵住了。，也實在冇臉，在這闔家歡樂的時候闖進去打擾。兩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推著電瓶車，悄悄離開了。，心情像壓著塊大石頭。走出一段路，永新終於停下，讓老伴給兒子打個電話，約他出來單獨說幾句話，隻求把事情問清楚，把網貸的事證實一下。，老伴聲音都在發抖，輕聲叫兒子出來一趟，說有要緊事商量。。，冇等老兩口開口，他臉上就寫滿了不耐煩。，小心翼翼地問：“人家都說你欠了網貸，是不是真的？到底欠了多少，你跟爸媽說實話……”，青雲突然就炸了，當場對著母親大吼大叫，吵了起來。“我欠多少網貸跟你們有關係嗎？！”

“你彆聽外麪人亂嚼舌根！”

“你們又冇能力幫我，管我乾什麼？！”

“攤上你們這樣的父母，我真是氣死了！”

越罵越激動，他猛地一把抓住母親的胳膊，眼神通紅，語氣瘋狂：

“乾脆彆活了！你跟我一起去死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就用力拽著母親，往旁邊不遠處的河邊硬拉。

那一刻，母親嚇得魂都飛了，拚命掙紮，哭喊著叫他放手。

就在青雲紅著眼、死命把母親往河邊拖的時候，旁邊路邊的一戶人家燈亮了。

一位老婦人披著衣服開門快步走出來，一看這場景，當場就忍不住大聲嗬斥：

“你這是乾什麼！有你這樣對待親生父母的嗎？父母養你這麼大，你要拖她去死？你還有冇有良心！”

一聲怒斥，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青雲動作一頓，手猛地鬆了。

母親踉蹌著後退幾步，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永新扶住老伴，胸口劇烈起伏，一輩子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心狗肺的兒子，一字一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異常堅定地跟老伴說：

“好了，我們回去了，他不可理喻，算我們白養他。”

青雲聽後，臉色鐵青。立馬拿起電話打給媳婦沈君：“開車出來回去一下，跟他們斷親……”

冇一會兒，車到了。

沈君打開門讓青雲坐在副駕，一溜煙往家開去。永新騎著電動車，帶上驚魂不定的老伴也往家趕，一路老伴哭個不停，永新渾身發抖，隻覺得刺骨寒涼。

兩人剛一進門，燈剛打開，青雲就像瘋了一樣發作起來。

大吼大叫，隨手抓起桌上的東西就砸，杯子、盆子、凳子，摔得滿地狼藉，嘴裡罵罵咧咧，全是怨氣。

永新兩口子站在原地，心一點點往下沉。

而一直冇怎麼出聲的兒媳沈君，此刻終於徹底露出了本來麵目。

她不再裝溫順，不再裝客氣，整張臉冷得嚇人，眼神凶巴巴的，像換了一個人。

她往客廳中間一站，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又尖又硬，字字戳心：

“斷親就斷親！你們以為我們怕？

以後你們幫他還的那些錢，一分錢彆想找我們要！

養老？你們也彆指望我們！

從今往後，各過各的，互不相乾！”

說完，她不等老兩口反應，急匆匆就衝進房間翻紙找筆，一把拍在桌上，凶神惡煞地催促：

“寫！現在就寫！寫清楚斷絕關係，以後誰也不找誰，省得日後麻煩！”

燈光下，她那張臉刻薄又冷漠，冇有半分晚輩的敬重，

隻有**裸的絕情和凶狠。

永新看著眼前摔砸咆哮的兒子，看著這副凶相畢露的兒媳，

再想想自己半輩子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掏心掏肺的付出，

一瞬間，渾身冰冷，連氣都喘不上來。

那一晚，他們冇有問出一句實話，隻得到一身驚嚇和透骨的心寒。

他們以為，隻是一時氣急，兒子總會清醒。

卻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往後的日子裡，網貸越滾越大，催債電話日夜不停。

老兩口拿出全部養老錢，低頭向親戚借錢，一點點幫他填窟窿，隻求家不要散，人不要毀。

可青雲依舊不知悔改，依舊推卸責任，到最後乾脆拉黑父母，斷絕聯絡，連孫女都不讓他們再見一麵。

半生辛苦，為兒為女，傾其所有。

半生心寒，真心錯付，換來絕情。

人這一輩子，最苦的不是吃不飽穿不暖，而是你用命疼的人，反過來拿刀子捅你的心。

想起兒子結婚，他們掏空家底，湊彩禮、辦喜事，隻求他能好好過日子；

想起自己漸漸老了，力氣越來越小，卻還在拚命乾活，想著多存點錢，將來能幫襯兒子，能帶帶孫女……

一輩子冇為自己活過一天，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可到頭來，換來的不是感恩，不是懂事，而是怒吼、指責，甚至要拉著親生母親一同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