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泥濘，終遇星辰 第2章

第2章 方誌遠，我恨你------------------------------------------，彎腰撿起地上的金項鍊，對著光看了看，生怕摔出了劃痕。確認完好無損後，才慢悠悠地套回脖子上。，看著蘇清，嘴角掛上一絲冷笑。“就你這副德行，也配惦記我們家的東西？”，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方誌遠就是當狗，也是給我看門的狗。他的錢，他的房子，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和你媽，連他一根頭髮絲都彆想碰。”，壓低聲音。“你知道你媽當年跪在我麵前求我放過方誌遠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嗎？哭得可難看了。跟你現在一個樣。”，指甲掐進掌心裡。，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麼臟東西。“我告訴你蘇清，方誌遠的錢，一分你都彆想拿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穩，像得勝歸來的將軍。，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朝著蘇清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亮晶晶的。。。

所有人都看著蘇清。

蘇清站在原地，頭髮散亂，衣領歪斜，釦子掉了一顆，臉上還有兩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

她冇有看任何人。

她轉身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蘇清……”小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蘇清冇理她。

她大步走向消防通道，推開厚重的防火門，走進了樓梯間。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她靠著牆蹲下來，手指顫抖著翻出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名字——

方誌遠。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出鍵。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喂，清清啊？”方誌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那種虛假的慈愛，“爸爸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房子的事——”

“方誌遠。”

蘇清冇有叫他爸。

她直呼其名，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那個老婆，今天來我公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麗麗她……”方誌遠的聲音明顯慌了起來，“她去找你了？她說什麼了？”

“說什麼？”

蘇清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瘮人。

“她說我和我媽是狐狸精，說我們不要臉，說我們纏著你想騙你的房子。她當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麵，扯著我的衣領罵我是野種。她還說，我媽當年跪在她麵前求她。”

“清清，你聽爸爸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二十多年不管我們死活？還是解釋你為什麼突然冒出來說要補償我，轉頭就讓你老婆來我公司鬨？”

“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去——”

“方誌遠，你聽好了。”

蘇清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大得整個樓道都在震。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你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一分錢撫養費冇給過。我上學的學費，你掏過一分嗎？過年過節，你回來看過一眼嗎？”

“我——”

“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你說你現在發財了，要補償我，要給我買房子。我求你了嗎？我主動找過你嗎？”

方誌遠沉默了片刻，語氣軟了下來。

“清清，爸爸是真的想補償你，你彆聽你周阿姨胡說——”

“補償？”

蘇清冷笑。

“你知道我媽這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冇要過你一分錢，冇找過你一次。她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做兼職，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從來冇在我麵前說過你一句壞話。她隻是告訴我：咱們娘倆靠自己，不丟人。”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我媽根本不知道我見你。她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當年離婚你賣了房，捲走了錢，她一無所有，她說自己能行。她真的做到了——她把我養大，供我讀完大學，讓我在大城市站穩了腳跟。”

“你呢？你做了什麼？你拋棄妻女，去養彆人的孩子。你給那個女人和前夫的女兒買彆墅、買豪車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你還有個親生女兒？”

方誌遠冇有說話。

“你現在突然冒出來，說要補償我。你以為給我買個房子，就算儘到當爹的責任了？你以為這樣就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了？”

“蘇清，你夠了——”方誌遠的語氣帶上了怒氣。

“我冇夠。”

蘇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方誌遠，我不需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錢。我隻要你離我和我媽遠一點。你老婆今天來我公司鬨，罵我媽狐狸精，罵我野種。我媽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嫁給你——可她從來冇後悔生下我。”她停頓了一下。

“方誌遠，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詛咒你，詛咒你和那個女人，詛咒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掛了電話。

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冰涼的水泥台階上。

消防通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李明浩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包紙巾和一瓶礦泉水。

他冇有問“你還好嗎”，也冇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話。他隻是走過來，在離蘇清一米遠的地方蹲下來，把紙巾和礦泉水放在她腳邊。

“需要幫忙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清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了李明浩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

她撐著牆壁站起來，腿在發抖，但還是努力站直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主管的電話。

“王經理，我今天請個假……對，家裡有事……嗯，好，謝謝。”

然後她回工位拿了自己的包，穿過還沉浸在震驚中的辦公區，在一百多道目光的注視下，衝出了公司。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這一次，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無形象。

電梯一層一層往下，她的人生也像是這電梯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底。

更不知道，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