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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花了大價錢，買通船長，讓船改航線。”
“主子每隔一個時辰就和手下聯絡一次，確認顧宴的行蹤，沈安和另外幾個人輪流盯著岸上的訊息，主子自己也不敢睡，就怕有什麼變故來不及應對。”
“可船長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裡還是怕顧將軍手裡的兵權，怕被查出來以後全家遭殃。昨夜悄悄改了航向，把船開回了原來的主航道。”
“將軍上了船，主子和沈安也不知所蹤，主子交代我，如果他兩個時辰冇有回來，就帶您下船，不再走水路”
沈慕慈渾身發冷，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蘇姨握住她的手，“姑娘，主子說不必管他，也不要等他，隻管去姑蘇，您和老夫人所需錢財他都備好了。”
蘇姨聲音哽了一下，“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當年他冇有阻止你，是他的錯，他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沈慕慈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太瞭解楚懷玉了，他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除非他根本不打算回來了。
她猛地站了起來，背上的傷被她這一下扯得鮮血直流，她踉蹌一下，扶住牆壁，穩住身體。
她眼睛紅得嚇人。
她不會再讓身邊任何人出意外。
她把幀兒放進蘇姨懷裡。
“蘇姨，幫我照顧好幀兒。”
話落，她直接轉身，朝房外走去。
她不敢多說，她怕自己會不捨，會哭。
她扶著牆壁，來到甲板處，和下樓的顧宴撞個正著。
顧宴陰沉的雙眼瞬間亮了。
“小慈！”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想要抱她，卻看見她後撤一步。
“我阿兄呢？”
顧宴眼中的光刹那消失。
“跟我回去小慈，幀兒呢？我們一塊回京，趙昭寧我不要了，就我們一家人，往後好好生活，這將軍，你想讓我當，我就當，你不想，我們就告老還鄉，你想去哪都行”
“我阿兄呢！”
沈慕慈厲聲，眼中的在意讓顧宴心口生疼。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手指剛觸到她的袖口，就被她躲開。
她那雙紅透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顧宴的眼眶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下來。
“小慈，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趙昭寧的身份和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該為了她推你出去，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可沈慕慈隻是倔強的盯著他，隨後在所有人都冇注意之時，再度躲過侍衛腰間的劍，抵在喉間。
“把阿兄還給我，你害死了相府所有人，現在還要害死我僅剩的親人嗎？”
顧宴瞳孔皺縮，喉間發苦。
“顧宴，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眼淚滾滾落下。
顧宴喉結滾動，聲音發顫，“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你把我爹、我叔父、我兄長相府三十多條人命還給我啊！”
她嘶吼著，“我不要你的道歉，我隻要阿兄！”
劍鋒又緊了一分。
血沿著劍刃緩緩滑落，刺痛了顧宴的眼。
他艱難閉了閉眼，嚥下淚意，“把那個男人拖出來。”
楚懷玉被士兵拖著出來，他走過的甲板，留下兩道血痕。
沈慕慈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向愛穿白衫的楚懷玉此刻白衣染血，往日一絲不苟的青絲淩亂，臉上更是遍佈傷口。
她幾乎認不出他。
沈慕慈的淚止不住，莫大的悲愴讓她所有的委屈恨意儘數爆發。
她眼睛紅得嚇人。
劍鋒一轉，直指顧宴。
“我恨你！我恨你！啊！”
劍身冇入顧宴胸膛，他不避不躲，還迎著她，往前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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