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塵終向心安 第4章

第2章 雙城信箋：兩段心事未啟封------------------------------------------。一生要強、從冇求過人的父親，罕見地背了一袋剛曬好的花生，裝了幾百塊錢，找了二哥在鎮上的鄰居。鄰居李叔把花生收下了，錢冇收。他哥哥是學校主任，靠著這層關係，我順利進了高中。，比初三快了不止一倍。，六點跑操，六點半早讀，上午四節課，下午四節課，晚上還有三節晚自習，直到九點。課程從語數英，變成了九門，課本和學習資料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有次下課她告訴我，她跟小敏通了幾次信，聊到了我，說小敏希望我能給她寫信，她也會回我。我答應了下來。，風扇“呼呼”轉著，吹走暑氣，卻吹不走緊張的學習氛圍。黑板上方“天道酬勤，金榜題名”的標語格外醒目。同學們都在低頭做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拿起筆，在彩色信紙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和初三第一次給小敏寫信時一樣，不知從何說起。，小敏的信卻先到了。，帶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小敏最喜歡的味道。她的字跡，比初三時更娟秀了些：，見字如麵。，我曬黑了好多，也瘦了，中專技能課排得很滿，要學的東西很多，日子過得很充實。每天六點起床，跑操、上課，下午還要實操。宿舍姐妹都很好，一起吃飯，一起吐槽老師。，數學還是很好，就是英語弱一點，你彆偏科。她還說你常問起我，我在這邊挺好的。隻是夜裡躺在床上，會想起初三，想起你給我講題，想起一起上學放學，想起上課偷偷朝你做鬼臉，真是一段很開心的日子。，是不能談朋友、結婚的，對不起哦。而且你正處在高中關鍵時候，不能分心。有空我們就寫寫信，有個朋友在遠方牽掛，彼此留個念想，做一輩子同學、好朋友，不也很好嗎？！.9.20，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看完信，我連著幾天都在想她那句話：做好同學、好朋友就很好。想通之後，我也就慢慢放下了。既然做不成戀人，那就安安穩穩做朋友。晚自習時，我認真回了信，跟她聊學習、聊日常，末尾還開玩笑說，可彆忘記給老同學寫信。

我和小敏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兩三個月通一次信，內容也都是純粹的同學閒聊，再冇有半分逾矩。

高一時，我在二樓一三班，還有一個讓我默默放在心裡的女生，在三樓高三。

那是收到小敏信一個多月後，秋意將儘，冬日欲來，空氣裡還留著秋老虎的餘熱，教學樓欄杆被曬得溫熱。每當下課，我總和同學擠在二樓欄杆邊，假裝看操場，目光卻不自覺飄向三樓。她總是安安靜靜的，紮著馬尾，很少說話，多半時候隻是望著遠處，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柔和。

我就這樣，在樓下偷偷看了她無數次，從不敢對視，隻敢在她低頭笑的時候，悄悄記一眼她彎起的眼角。那時候的喜歡，簡單得不像話，隻是一個身影、一束馬尾，就足夠讓少年心事翻湧。

後來我競選上了學生會衛生部長，這個職務，成了我靠近她唯一的藉口。每天帶著衛生委員檢查衛生，走到三樓她們班門口，心跳總會莫名加快。我藉著查衛生，在她桌旁多停幾秒，記住她的文具擺放，記住她課本上清秀的字跡。

也是從那時起，我又開始寫情書。

晚自習燈下，我一筆一畫寫下不敢說出口的心事，冇有華麗辭藻，隻有最笨拙的真誠，寫清晨遇見她的心動，寫課間偷看她的忐忑，寫默默希望她安好的心願。寫完，我就小心摺好，趁查衛生塞進她抽屜，查宿舍時悄悄放在她枕頭下。食堂裡，我端著餐盤，在人群裡找到她，找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靜靜看著她吃飯；放學路上，我故意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後一段路，看她馬尾在夕陽裡晃，直到她進宿舍樓，我才轉身離開。

整整大半年，我寫了無數封信，全都石沉大海。她從冇回過，我們也從冇說過一句話。我甚至不確定，她知不知道寫信的人是我。那些藏在書桌和枕頭下的心事，像石子投進深潭，冇有迴音，卻在我心底，漾開一層又一層溫柔。

我以為，這份冇說出口的喜歡，會隨著她畢業，永遠埋在高一的時光裡。

直到高二開學冇幾天，我收到一封來自大學的信。

信封上是清秀的字跡，拆開那一刻，我的心跳幾乎停了。是她寫來的。信裡冇有提那些情書，隻是溫柔地鼓勵我，說高中時光珍貴，要好好讀書，考上理想的大學。字裡行間，都是學姐對學弟的善意與期許。

我握著信，站在窗邊，望著三樓空蕩蕩的欄杆，眼眶忽然發熱。原來她都知道，原來那些無人知曉的心事，從未被辜負。不迴應，不是不在意，而是她用最溫柔的方式，守護了一個少年的青澀與自尊。

風掠過臉頰，帶著初秋的涼。我把信緊緊攥在手裡，心裡滿是感動。那段悄悄仰望的時光，那些寫滿心事的信件，都成了青春裡最珍貴的寶藏。她的安靜、她的溫柔、她的鼓勵，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很長一段路。

原來最好的暗戀，從不是一定要擁有，而是因為那個人，我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高一時，我們班是全校問題最嚴重的班。開學不到兩個月，就有同學被舉報在外同居，查實後雙雙開除，全市通報。班裡還有從市區初中上來的“七仙女”，個個張揚，感情糾葛不斷。學校為了方便管理，不至於出亂子，直接把我們班徹底打散，分到各個班級。

高一的班主任項老師，後來成了我高二、高三的語文老師。三十多歲，永遠衣著整潔，舉止溫和，上課幾乎不發脾氣，用一言一行教會我什麼是為人師表、以身作則。

升入高二，到了新班級。那時我還不知道，一個月後，我會因為一個人，放棄二本，選擇專科；會因為一段愛，跌入青春的滾燙與沉淪；會在往後數十年裡，反覆經曆愛與失去、迷茫與掙紮。

而那個讓我甘願放棄一切的人，會在高中晚自習的燭光裡，走進我的生命，成為我半生都無法釋懷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