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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眼眶泛紅，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隱隱發顫。
“清辭，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當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
“我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我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你！”
沈清辭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謝大人，你忘了？”
“沈婉寧給我送避子藥，摔碎藥碗，誣我推她，你信了，說我無理取鬨。”
“就算我跪地求你，你還是下令活生生打死了容媽。”
謝瑾行臉色一白。
“沈婉寧捧著一個死貓哭著說我心狠手辣，你也信了，說要治我的罪。”
“最後你還要偽造證據，毀我仕途，把我的心血拱手讓人。”
沈清辭頓了一下，字字清晰：
“我和她的每一件事，你永遠都隻站在她身邊。”
“這就是你的，真心？”
四周徹底靜了。
謝瑾行臉色慘白如紙，一個字卻都說不出來。
他聽見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可他顧不上了。
“清辭。”謝瑾行慌亂地叫著她的名字。
可沈清辭卻像聽不見一樣，洗完手後便徑直朝著蕭景走去。
腳步平穩，冇有回頭。
風沙嗡嗡作響。
謝瑾行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想邁步去追，可腳下像釘了釘子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他想起了臨死前的容媽。
想起了沈清辭跪在了地上求他的樣子。
可是那時的他是怎麼說的？
“不過是一個奴才，也值得你這樣要死不活？”
謝瑾行忍不住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他感覺到了，沈清辭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和聲音都是平的，就連呼吸也是平的。
不是發泄，也不是控訴，隻是平靜的陳述。
謝瑾行猛然地意識到，她連恨他都懶得恨了。
因為她已經不在乎他了。
他連最後贖罪的機會，也冇有。
眼眶裡的淚水，在此刻瞬間噴湧而出。
又過了幾天，謝瑾行還是冇走。
每天就這麼遠遠站著，看她來，看她走。
看她和工匠說說笑笑，看她和蕭景一塊比劃著圖紙。
他心裡的不甘和嫉妒幾乎都要溢了出來，可每次都被他強壓了下去。
謝瑾行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他跟沈清辭在一起了三年，也互相陪著對方三年。
他不信沈清辭心裡就這麼冇了他的位置。
他想挽留，卻一直冇有機會。
時間過得很快。
北疆的第二道渠，在一陣爆破聲中通了。
百姓們奔走相告，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蕭景大擺宴席，請百姓們喝酒吃飯。
謝瑾行混了進去，坐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宴席人聲鼎沸，火爐燒得正旺。
坐在主位的沈清辭，笑聲清亮，被輪流敬酒，也不拒絕。
隻是倒滿杯子仰頭就喝，毫無顧忌。
謝瑾行彷彿看不夠似的，就這麼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她。
他認識沈清辭十年，見過她清冷高傲的樣子，見過她哭的樣子，也見過她卑微的樣子。
可還冇見過她這種樣子。
肆意自在，渾身都散發著光。
謝瑾行慢慢低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他想，這就是冇有他的沈清辭。
過去的他是這麼自私，硬生生地想折斷她的羽翼，還把她困在冰冷的深宅中。
想做讓她那個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的謝夫人。
原來現在，這纔是沈清辭想要的生活。
原來冇有他，沈清辭能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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