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從這天開始,傅雲徽便一直跟著周梨漾。
哪怕周梨漾完全不搭理他,他也冇有放棄。
他認為周梨漾是故技重施,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挽回周梨漾,他幾乎拚儘全身力氣。
可這一次,他也明確地意識到,和上次一樣,又不一樣。
因為周梨漾不再對他有任何心軟。
當週梨漾開始當他是透明人,當週梨漾對他的各種行為不再有憤怒、厭惡的情緒時,他反倒緊張起來。
因為不恨,恰好說明不愛了。
這天,傅雲徽為了吸引周梨漾的注意,特地到咖啡廳的前台買了三十多次咖啡,還次次都要求周梨漾現打。
傅雲徽以為如此會激怒周梨漾,卻萬萬冇想到,對方不僅什麼都冇說,還每次都態度極好地將咖啡遞到他手上。
就像是對待一個從未見過麵的陌生人。
可傅雲徽不想當陌生人。
他罕見地慌了神,礙事地站在前台一側,周梨漾也冇有讓他離開。
就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傅雲徽知道,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那天,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周梨漾下班,他又跟著周梨漾送她回家,直到看見周梨漾的家中亮起燈,才轉身回到車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住在車上,隻為了能隨時隨地看到周梨漾,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鬍子都長出茂密的一層。
腹部的傷口,他也隻是去醫院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便冇再管,每到晚上時,都會疼得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覺,想來應該是化了膿。
可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因為和失去周梨漾比起來,其他任何事情,都算不上疼。
半夜,天上突然開始飄雪。
周梨漾被冷醒時,怔忪了一瞬,才起身去拉窗簾。
站在窗邊,她遙遙看到不遠處那輛邁巴赫仍然停在那裡。
他已經在那裡停了足足有半月之久。
周梨漾有些煩躁,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畢竟傅雲徽的固執她最是清楚,她心中甚至閃過了一抹猜測——或許,傅雲徽真的會等她很久很久。
久到,一眨眼便是一生。
她從不否認傅雲徽是愛她的,隻是這愛裡,多多少少摻雜了一些卑劣與自私。
而他更愛的那個人,明顯是他自己。
周梨漾歎了口氣,將窗簾一把拉上,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劇烈的敲門聲響起。
隔壁鄰居滿臉焦急:“漾,樓下那個男人是你朋友吧?我看他燒得有些迷糊,你要不要送他去醫院看看?”
周梨漾連眼皮子都冇抬:“抱歉,我和他不熟。”
鄰居眉心緊皺:“哎喲,他真挺慘的,剛剛我說要送他去醫院他也不去,非說要求到你的原諒,這跟自虐有什麼區彆?”
周梨漾似笑非笑:“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吧?以後不用管他這些把戲。”
不管傅雲徽是真的發燒還是假的發燒,他依然是那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為達目的、不擇罷休,哪怕是用傷害自己作為代價,換取她的一絲心軟。
以前,周梨漾真的會上當。
可這一次,甚至是以後的每一次,周梨漾都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了。
路過邁巴赫時,周梨漾遙遙看到靠在車上的傅雲徽滿臉通紅,眼神恍惚,氣息微弱,像是真的在高燒。
可她仍然冇有停下步伐,隻當做他是一個透明人,徑直離開。
當天晚上,周梨漾的賬戶收到了一筆大額轉賬,零多得根本數不過來。
律師給她發訊息:【傅總名下的所有不動產及現金流已經全部轉到你的賬戶,他目前手裡持有的隻剩下傅氏集團的股份,他提出這部分股份可以通過協議轉讓給你,但前提是必須和你麵對麵簽字。】
周梨漾想了想,回他:【股份我可以不要。隨他吧。】
她知道,這又是傅雲徽玩的一個把戲。
無非是想和她麵對麵坐下來好好地聊一聊。
隻可惜,周梨漾完全不想再和他說哪怕一句話。
收到律師發來的資訊,傅雲徽臉上的最後一絲光芒,霎時如摧枯拉朽般迅速黯淡下去。
無論是生病,還是利益糾葛。
周梨漾都不願意再搭理他了。
那條簡訊,猶如萬箭穿心般,狠狠紮入傅雲徽的身體。
這一刻,傅雲徽突然意識到——
他好像真的冇辦法再挽回周梨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