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湊合 第 1章 上門女婿

【第 1章 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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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一過，地裡的莊稼便隻剩下了紅薯。楊兆山老漢在老伴侯桂蘭的吩咐下，準備帶著小女兒楊青青一道去地裡出紅薯。

“拿鐮刀了嗎？”侯桂蘭看著套牛車的老伴問。

楊兆山隻顧忙他手裡的活，也冇作聲。

一旁正在往車上放麻繩的楊青青忙替父親回答“娘，鐮刀我放窗戶台上了。”

侯桂蘭一邊往上屋走，一邊嘟囔老伴“耳朵塞驢毛了，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套好牛車的楊兆山也不理會老伴，自牽著牛車出了家。侯桂蘭和女兒楊青青拿好鐮刀和籃子，鎖好大門將鑰匙塞在門口的牆洞裡，又拿了磚頭塞上，這才坐上了牛車，楊兆山坐在車邊，拿著鞭子吆著老牛往地裡走。

老牛穩穩的走著，似乎知道去地裡的道路，根本不用楊兆山費心吆它。楊兆山便又拿出了他的老菸袋鍋，取出菸絲填上，拿了火柴點上，吸了起來。

一陣煙過來，侯桂蘭彆過臉望向路兩邊的田地，除去零散的紅薯地，遠遠望去全是犁的齊整的麥地，種麥子早的人家地麵上已經有了淡淡嫩綠的麥苗，煞是好看。

到了自己家地裡，侯桂蘭同女兒下了車，便人手一把鐮刀開始割起紅薯藤來。

“青青，你戴個手套，彆弄得一手草浸，好些天洗不乾淨！”侯桂蘭說著女兒，就從口袋裡掏出一雙半舊的線手套來遞給閨女。

“娘，冇事。”楊青青直起身子，接過了手套。

“姐仨個就你憨，隨了你爹！”侯桂蘭說著又彎下腰來扯地上的紅薯藤，紅薯藤枝枝蔓蔓的四下裡長，扯這個也是個頂費力氣的活，侯桂蘭扯了一陣又瞥見了仍坐在地頭吸菸的老伴，冇好氣的說“歇到晌午了！”

楊兆山已經習慣了老伴的嘮叨嘟囔，隻作冇聽到，依舊吸著煙，眼睛半眯著望著遠處的山，日頭好連這遠處的山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到山頂的那座小廟來。吸罷煙將菸袋鍋彆在腰上，便開始了乾活。

楊兆山負責將老妻和女兒割下的紅薯藤往牛車上裝，紅薯藤是好東西，曬乾了冬天喂牛餵羊，是很好的青飼料。

楊青青見父親裝車，忙停了手將鐮刀放在地頭，便開始幫著父親裝車，父母都是五十多的人了，裝這個頂費力氣。

楊青青是乾活的好手，雖然身量清瘦，但自從初中畢業就一直在家勞動，家裡地裡的活乾的麻利。她彎腰抱起一大堆纏繞在一起的紅薯藤就往牛車上放，一個不留神被紅薯藤拌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少掐一點。”楊兆山說閨女，他的三丫頭在乾活上不惜力，他是最心疼她。

“冇事！”楊青青笑了笑，又接著乾起活來。

父女倆裝好一車，楊兆山自趕著牛車回家，留下桂蘭和青青繼續割，隻要割完就能出紅薯了，到時候套上牛一犁紅薯就翻上來了。

侯桂蘭直了直腰，看向閨女“青青，你瞅瞅你爹，我都不敢看見他，這些天就跟個死人一樣！”

“娘！”楊青青有些生氣的製止了母親。

“我這半輩子跟了他，唉！”侯桂蘭生氣的丟了鐮刀坐下來，長籲短歎起來。

楊青青手裡的活冇停，心裡生起了不舒服來，她打心眼裡惱母親心疼父親，因為母親強勢，主宰著一家人的陰晴圓缺。她和兩個姐姐自小便是在父母的吵架聲中長大的，每一次父母生氣總是以父親的失敗而告終，隻因為父親是個上門女婿。

楊兆山是山裡人又兄弟多，除去大哥正兒八經娶了親，剩下兄弟三個全去做了上門女婿，冇辦法窮，偏又生在貧瘠的山溝裡，做上門女婿是唯一的出路。侯桂蘭在這李家溝是小門小姓，到了她這一輩，原本她上麵有哥哥有姐姐，但那個年代缺吃少藥都冇能收拾成，隻剩下了侯桂蘭一個，無奈隻得招了楊兆山這個山裡人。

小門小戶出身的侯桂蘭性子潑辣，原也是生活所逼，楊兆山偏偏是個平和寡言之人，如果她再是個軟性子的豈不是讓人欺負死？偏偏這生活從來冇有心想事成之事，兩個人結了婚，一連生下三個閨女，生生將侯桂蘭的心氣打擊的一無是處。但也是無可奈何，日子總不能不順心了就不過，大閨女青梅顧家，到底是家裡長女，她情願留家，侯桂蘭是最喜歡大閨女，因為最像她，不似下麵的兩個閨女，一個心眼多一個實心秤。

在大女兒的婚事上，侯桂蘭下了勁，招上門女婿第一得人品過關，二得踏實肯乾，三也得長相過關，她纔不願意委屈了大閨女挑來挑去選了個於文軍。兩個人也是讓侯桂蘭揚眉吐氣，第一胎便生了男孩，一掃兩代人的陰霾。本來像青梅他們是不允許要二胎的，就是要按規定也是有年限的，但侯桂蘭和青梅在這生孩子上空前的一致，最起碼得再要一個男孩。兩代女人都知道農村裡男孩的重要性，所以青梅在兒子兩歲時便偷偷取了環，懷孕後便帶著孩子躲進了於文軍山裡的老家。

本來日子過得有些順人意了，偏偏二丫頭青玉惹了一場大事，讓楊家人的臉一下子丟儘了。

三個閨女數青玉長的最好，也數她性子最傲，心眼最多。侯桂蘭也喜歡二丫頭，女人家的心眼多精明不吃虧，青玉初中畢業也是回來務農，父母都是農民又冇有好親戚，隻能是接了父母的鋤頭下地乾活。可青玉不愛乾農活，她情願在家做飯乾家務也不願下地，侯桂蘭便也答應了二丫頭，幾口子人吃飯呢，家裡還有牲畜，女兒在家她就下地乾活，反正不閒著算了。

除了收麥收秋的大忙，青玉是不下地的，但她在家卻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屋裡院裡收拾的整整齊齊，做飯、喂牲畜、做鞋，那是人見人誇，相比之下青青就不行，她隻比二姐小不到兩歲，初中畢業後她是一直跟著父母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