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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塵封走過去，在木桶邊蹲下。
“蘇姐，準備好了嗎？”
蘇喬穗輕輕點頭，“嗯。”
“那我開始了。”柳塵封穿著短袖，此刻露出結實的小臂，對蘇喬穗解釋道：“先按摩半小時左右，讓藥效充分吸收，所以我先按背上的穴位，疏通經絡。”
蘇喬穗閉上眼睛，迴應道：“來吧。”
柳塵封深吸一口氣，雙手搭上對方的肩膀。
就在觸碰到蘇喬穗皮膚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像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
肩膀緊繃著，肌肉僵硬，像兩塊石頭。
柳塵封輕聲說道：“蘇姐，放鬆，太緊張的話，藥效吸收不好。”
蘇喬穗深吸一口氣，慢慢放鬆下來。
那緊繃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軟下來。
柳塵封開始按摩。
先從肩井穴開始。
“這裡是肩井穴。”柳塵封一邊按一邊解釋道：“屬於足少陽膽經，按摩這裡可以疏通經絡，緩解肩頸痠痛，你的手臂酸脹，跟這裡不通有關係。”
蘇喬穗輕輕“嗯”了一聲。
而柳塵封的手指繼續按在穴位上，酸酸脹脹的，卻又很舒服。
那種酸脹感從穴位向四周擴散，像漣漪一樣。
“現在是大椎穴，屬於手足三陽經的交會穴。”柳塵封的手移到她後頸，找到第七頸椎棘突下方的凹陷，“按摩這裡可以振奮陽氣，驅散體內的鬱結之氣。”
蘇喬穗覺得一股熱流從後頸升起，慢慢擴散到全身。
那熱流溫溫的，像喝了一碗薑湯，從裡到外都暖洋洋的。
然後是肺俞、心俞、膈俞……
每一個穴位，柳塵封都耐心解釋，試圖轉移自己或者蘇喬穗的注意力。
“肺俞調肺氣，心俞養心血，膈俞活血化瘀，你的病跟氣血鬱結有關，這些穴位都要疏通。”
蘇喬穗閉著眼睛，感受著柳塵封的手在背上移動。
那雙手有力而溫柔，每一下都按在關鍵的地方。
指腹帶著溫度，按下去時微微用力，然後緩緩揉動，像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樂曲。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背在一點點放鬆，鬱結的地方在一點點化開。
按完背上的穴位，柳塵封的手停了一下。
“蘇姐，接下來要按摩胸前的穴位了。”
蘇喬穗睜開眼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帶著一些猶豫。
柳塵封也知道這個地方十分敏感，於是努力解釋道：“膻中穴是氣會，調氣理氣的重要穴位，期門、章門，都在身前和側身，這些穴位直接關係到氣血運行。”
蘇喬穗聽後，雖然有些不懂，可那些關鍵詞還是讓她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水麵。
水是深褐色的，什麼也看不見。
藥湯的顏色很深，像濃茶，把一切都遮住了。
可她知道，自己什麼都冇穿。
他的手，馬上就要……
“柳醫生。”蘇喬穗輕聲開口。
“嗯？”
“你剛纔說的那些穴位……都在身前對嗎？”
“對。”
蘇喬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看著柳塵封，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道：“那……那你怎麼按？”
柳塵封被問住了。
是啊，怎麼按？
隔著水？隔著木桶？
那根本按不準，也感覺不到穴位的具體位置。
唯一的辦法就是……
他的手伸進水裡。
直接觸碰蘇喬穗的身體。
柳塵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蘇喬穗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裡反而冇那麼緊張了。
他也會緊張，也會不知所措。
可仔細一想又能理解，畢竟柳塵封不是那種冷冰冰機器人，他是醫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
於是，蘇喬穗想通似的，輕輕笑了笑道：“柳醫生，你是醫生，我是病人，該怎麼治，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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