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親
“杳杳,留下來,彆走了好不好?”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這樣的話從徐輕這樣的女人嘴裡說出來。
她喝了點酒,大概又是裝醉呢,不然以她的性子,這種話不太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沈知杳和她擁抱了好一會兒,淑女香透過那件薄薄的絲質襯衫一直攀上她的肩膀,擾亂她的心緒。
“還是不行嗎?”徐輕冇有得到答案,但她也已經習慣了,並冇有表現出多大的失望,隻是從自己女朋友的懷裡出來,捏捏她的臉頰:“那隻能晚安了。
”
已經快深夜的老小區,路燈都不甚光亮,夏天的氣氛炙熱,蜂擁著往人身上撲湧,卻在靠近徐輕這個女人之後又散開了。
沈知杳很喜歡徐輕,徐輕的溫柔,徐輕的體貼,徐輕的臉,但是......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對。
“晚安。
”沈知杳心裡有事,和徐輕確認關係在一起越久,越有些不安。
“回去路上小心,知道嗎?”徐輕露出了一絲笑意。
沈知杳回去了。
到了家,洗過澡,已經快淩晨,有點累了但還是冇有睡意,手機一打開,介麵上還是徐輕之後發過來的一條簡訊——
【杳杳,其實我覺得我們還是很合適的,我可以等你,等你到可以接受我們之間更親密關係為止,今天和你聊這些,並不是想要迫使你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隻是經曆了最開始接納,需要更多時間瞭解彼此而已,不要放棄好嗎?】
沈知杳一直盯著這些文字,反覆的看,翻來覆去的看,她的心裡被亂七八糟的事填滿著,在想要抓住細細捋的時候卻發現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睡不著,她拿出徐輕推給她的歌單來聽,裡麵都是她平日裡工作時積累下的好聽的曲目,和她的性子一樣,散發著溫和的暖意。
徐輕是個好人,沈知杳知道的。
——
貼切的來說,徐輕是她相親認識的女人,通過朋友介紹。
沈知杳從來不喜歡這樣被安排的感情,但這一次她同意了。
“去見一見吧,我用和你四年的同事兼閨蜜情打包票,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個四年同事兼閨蜜如此說道:“知杳你知道fm102.4的吧,她是我們市音樂廣播電台的寶藏dj啊,叫什麼來著......”
算是半個文青的沈知杳當然知道這個人,很多個下班回家的路上,聽膩了音樂軟件裡的歌單,就會打開車載頻道聽些廣播,也算是孤單之餘,有個人在自己的耳邊說說話。
6點的黃昏,能夠收到唯一她感興趣一些的頻道,就是這個fm102.4了吧。
其實這也不過是偶然而已,在那段她特彆迷亂勞累的日子裡,成為一種近乎於治癒的陪伴,被那一句“我這邊的天色已經暗了,你到家了嗎”輕而易舉地感動了。
這隻不過是人生小小的一個階段而已,她放棄了曾經她自以為百聽不厭的歌單,在相同的時間裡段裡打開了廣播,耐心地等待著插播的廣告過去,等待著不愛聽的歌曲過去,等到那個女人說一句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話。
這個女人一定很美,那時候的沈知杳是這麼想的。
但是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她有過那麼一瞬心動的時間,有過一次那樣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甚至偷偷去看了電台的官方微博想要找到關於這個女人的蛛絲馬跡,明明根本不會有人在意她是否有過這樣的行為,但她依舊做賊心虛,然而動態裡除了官方發出來的節目介紹和廣告之外並冇有什麼內容。
同一座城市,但是這個女人,和她依舊遙遠。
興許是生活正在往好的方向轉變,慢慢的,她又回到了回家隻聽歌單的習慣;興許是明白這不過是一此意外的邂逅讓孤寂的心怦然,而當一切迴歸真實之後,也就慢慢淡忘了,忘了102.4,忘了她的歌,忘了她。
直到那一次,她們見麵。
她叫徐輕。
如果早先知道她的身份,沈知杳也不會把這個聲音溫潤如玉的女人和那個電台女dj聯絡在一起。
朋友冇有騙她,如果是這樣長相的女人以及那加分的聲音與工作性質,那確實是很難讓人失望的。
她和她的圈子有著共同的交集,她是彎的,她想要找另一半,然後她遇上了她。
徐輕遇上了沈知杳。
第一次見麵很侷促,似乎兩個人都是話少的人。
好在因為職業的緣故,徐輕這個人天生給人一種親近感,恰到好處的玩笑和話題,讓氣氛並非總是緊繃的。
“我們其實見過的,叫你知杳好嗎,這樣會不會顯得太親密?”
沈知杳搖了搖頭,示意冇事的:“見過嗎?”
“阿周生日那次聚會,我也在。
”徐輕拈了一根薯條吃,模樣分外優雅,一點都不像是在吃不健康食品。
周然那次生日聚會,都已經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吧,那時候......她還和江名昱在一起呢。
沈知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淡了下來:“這麼說的話,你是不是唱了首歌。
”
徐輕的聲音特彆,一下子能夠讓人記住,明明是平和又溫潤的質感,卻在浮躁的環境裡突兀驚豔。
同樣能夠讓人記住的是,她那唱歌容易走調的奇怪設定,不是不好聽,就是有點讓人意外,總覺得這樣的聲音,照理說唱歌也該是一絕纔對。
“咳咳。
”肉眼可見,徐輕的臉有些紅。
看她這樣,沈知杳覺得很有意思,神情也輕鬆起來了:“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時間隔得有些久遠,模模糊糊的。
”
“嗯。
”徐輕耳朵都紅了,那句想要解釋的我喝多了被噎在喉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隻好轉移話題:“雖然是阿周介紹的,但是她特彆不放心你,生怕我欺負你。
”
話題轉到了共同的朋友身上,也就能多說一些了,沈知杳有些感謝徐輕的貼心:“為什麼啊,我一看就不好欺負。
”
“雖然不好欺負,但是確實很乖的樣子。
”
“是嗎?”沈知杳抬頭看向徐輕。
徐輕的長相很大氣,穿著墨綠的花色襯衫長髮披肩很有知性港風美人的味道,是姐姐的感覺。
她笑起來眼角很迷人,欲語還休,眼睛裡是清澈見底的笑意,不複雜,很真誠,就跟她的聲音一樣,乾淨純粹有安全感,沈知杳移開了視線,不敢多看。
“或許還有什麼狡黠的一麵,隻是我們還是剛認識,我冇見識到?”
“那你可能冇有見過我張牙舞爪吃人不吐骨頭的樣子吧。
”
一閃而過的狡黠,徐輕看得愣了愣,又笑出來:“說的我很期待,聽上去好可愛。
”
沈知杳:“......”
因為是初見,當然也不會聊太深入的話題,和曾經喜歡過的聲音相親,不知道這樣形容準不準確,沈知杳其實整個過程都有點侷促,但總體來說是很不錯的,她冇有牴觸徐輕的接近或者示好,並且互留了聯絡方式,覺得或許以後還有彆的可能。
她冇有去想為什麼朋友的拉娘配會拉到她們倆頭上,隻是覺得緣分或許真的妙不可言。
“那,或許,下次我們還能再見?”徐輕和她一起走到了吃飯的店門口。
“有空可以再約。
”
“好,微信聯絡。
”徐輕說話,音都上揚了。
“嗯嗯。
”
她們一個開車一個坐地鐵,地鐵就在附近,停車場電梯下去就是,於是就這樣分道揚鑣了。
“你就這麼讓知杳走了?”沈知杳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徐輕還是在原地像是在等人,果然冇一會兒,周然就從隔壁的星巴克出來了:“你不送送她?”
“我就知道你這操心鬼肯定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出來見我,真以為我是洪水猛獸,能直接把你家的沈知杳拐走不成?”徐輕仗著自己穿了高跟鞋,就去摸周然的頭:“我們第一次見麵,還是有點界限比較好,你不是說她不喜歡太親密嗎?”
周然一想也對:“但你至少提一提吧,直女。
”
“我是彎的啊。
”
“我不是那個意思。
”
“那你什麼意思?”
“算了,裝不懂的女人真難搞。
”周然氣呼呼地喝了一口氣拿鐵:“你還有彆的安排嗎?”
“要約姐姐啊?”
“我就問問,冇啥想跟我反饋反饋嗎?”
徐輕想了想,搖搖頭。
“見也見過了,聊下來有想發展發展的**嗎?”周然最簡單直白的問。
“我每次相親回家我媽也這麼問。
”徐輕把手上的包往肩上帶了帶:“走吧,姐姐請你喝奶茶。
”
“不了不了,我女朋友等我回家吃晚飯。
”周然晃了晃手裡的星爸爸,意思是你這也太不走心了,明明已經在喝了還要請奶茶:“我先回去了,有事線上聊吧,拜拜。
”
“嗯,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