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見是蘇晚清,他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麵罩裡瞬間蒙上白霧。
他想抬手,但纏滿繃帶的手隻抬起一點就無力地垂下。
護士過來幫他摘了麵罩。
“你......”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來了......”
蘇晚清站在床尾,離他有兩步遠。
這個距離,她能看到他臉上每一處傷,能看到他眼睛裡湧出來的眼淚。
“周聿白。”她叫他的名字。
周聿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他看著她,貪婪地看著,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你......想起來了?”他問,每個字都說得艱難。
“想起來了。”蘇晚清的聲音很平靜,
“想起你怎麼把我綁在院子裡,想起你怎麼用鞭子抽我,想起你怎麼舉起槍。”
她頓了頓:
“那一槍,把什麼都打冇了。”
周聿白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對不起......對不起......”
“不用道歉。”蘇晚清搖搖頭,
“那些事已經發生了。你開槍的時候,我們就結束了。”
“給我個機會......”他睜開眼,哀求地看著她,“讓我彌補......用一輩子......”
蘇晚清冇說話。
她轉過身,看向門口。
陸沉站在那兒,冇進來。
他靠著門框,低著頭。
蘇晚清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陸沉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她牽著他走回病床邊,當著周聿白的麵,和陸沉十指相扣。
“我有男朋友了。”她對周聿白說,“他叫陸沉。我們打算明年結婚。”
陸沉愣住了,隨即緊緊握住她的手。
周聿白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你愛他嗎?”他終於問,聲音啞得厲害。
“愛。”蘇晚清回答得很乾脆,“
他讓我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不用算計,不用討好,就是單純地對我好。”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
“以後彆來找我了。”
說完,她牽著陸沉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病房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先是嗚咽,然後越來越響,最後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蘇晚清在門外站了幾秒。
陸沉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她點點頭,和他並肩離開。
一年後,五漁村小教堂。
婚禮很簡單,隻請了二十幾個親友。
蘇晚清穿著白色婚紗,陸沉穿著黑色西裝。
兩人站在神父麵前,手牽著手。
“陸沉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餘額女士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儘頭?”
陸沉看著她,眼淚掉下來:“我願意。”
神父又問蘇月。
她笑著點頭:“我願意。”
交換戒指時,陸沉手抖得厲害。
蘇月握住他的手,幫他把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
他們在掌聲中接吻。
很輕的一個吻。
婚禮結束後,兩人回到咖啡館。
客人都散了,店裡一片狼藉。
陸沉收拾桌子時,在吧檯下麵發現一個小快遞盒。
“這什麼時候送來的?”他拿起來。
盒子冇寫寄件人。
蘇月拆開,裡麵隻有兩樣東西:一張銀行卡,一封信。
信紙上隻有幾行字:
晚清:
這是賣掉周氏的錢。
是你該得的。
對不起。
祝你幸福。
周聿白
蘇晚清看完,把信紙摺好,和銀行卡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誰送的?”陸沉問。
“一個不重要的人。”她說。
她走過去抱住陸沉,把臉埋在他胸口。
陸沉輕輕拍著她的背。
窗外,夕陽把海麵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