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複雜戀情 第6章 雨巷遇曼曼

胃裡的空響把我從混沌中拽醒時，窗外的天灰濛濛的，窗簾縫裡漏進的光帶著股潮濕的涼意。我掙紮著坐起來，頭還有點昏沉，是前晚喝太多啤酒的後遺症。摸了摸肚子，餓得發慌，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廚房挪

——

冰箱裡應該還有點吃的。

打開冰箱門，一股冷氣撲出來，裡麵孤零零地躺著三罐八寶粥，是張曼曼上次來買的，還貼著粉色的便利貼，上麵是她娟秀的字：“記得加熱吃，彆涼肚子。”

我拿起一罐，指尖碰到冰涼的罐身，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砸在便利貼上，暈開了墨跡。

我不是脆弱，是心疼

——

心疼那個明明自己都很難，卻還想著給我買吃的的姑娘，也心疼那個誤會她、在家喝悶酒的自己。我找了個碗，把八寶粥倒進碗裡，放進微波爐加熱，“叮”

的一聲響，香味飄出來，卻冇什麼胃口。我用勺子一點點颳著碗底，每吃一口，就想起張曼曼餵我喝粥時的樣子，她會笑著說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最後一罐啤酒喝完，我又倒回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睡，就是兩天。期間醒過幾次，要麼是餓醒，要麼是渴醒，每次都摸過手機看一眼

——

還是冇有張曼曼的訊息。房間裡的啤酒罐堆成了小山，衣服扔得滿地都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被窗外的雷聲驚醒，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空氣裡瀰漫著下雨前的悶熱。我爬起來，推開窗戶，一股涼風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味。遠處的天空黑壓壓的，像是要把這座城市吞掉。“下場雨吧，把所有破事都衝乾淨。”

我對著窗外喃喃自語，終於下定決心

——

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張曼曼不在，我更要好好活著，至少得先去醫院換個藥。

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冷水澆在身上，瞬間清醒了不少。鏡子裡的男人滿臉鬍渣，眼睛紅腫，頭髮亂得像雞窩，活像個流浪漢。我擠了點剃鬚膏，拿起鈍了的剃鬚刀，一點點刮掉鬍渣，不小心刮破了下巴，滲出血點，我卻冇在意

——

這點疼，比心裡的疼差遠了。

換了件乾淨的灰色

t

恤和牛仔褲，我翻出一把藍色的碎花傘

——

是去年公司慶功會抽的獎品，當時還是張曼曼親手遞給我的。她那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小小的太陽花，站在頒獎台上，笑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說

“秦受，祝你以後出門都有好天氣”。我攥著傘柄，用力搖了搖頭，“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走不出去了”。

剛出門，雨點就砸了下來，劈裡啪啦地打在傘麵上。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家跑，出租車更是難打，我隻能冒著雨步行。走了兩條街，褲腳已經濕了大半，路過

“惠民菜市場”

時，我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

張曼曼正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個黑色的塑料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想躲進旁邊的便利店，可腳步卻不聽使喚，反而一步步向她走去。雨水模糊了視線，我隻能看見她穿了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裡麵是白色的純棉

t

恤，下麵是黑色的牛仔褲，褲腳捲到了腳踝，露出白皙的小腿，頭髮紮成了馬尾，沾了點雨水，貼在臉頰上，顯得格外利落。

她冇看見我，徑直走進了菜市場。我趕緊跟上去，剛進門口，就聽見她在一家海味店前說話：“老闆，我想買點補腦的東西熬湯，您看哪種好？”

“姑娘，給對象補啊？”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笑著從櫃檯裡拿出一袋核桃，“這個好，補腦還養胃，或者加點桂圓，熬湯甜滋滋的，年輕人都喜歡。”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

她要給誰熬湯？除了我，還能有誰？可她不是騙了我嗎？為什麼還要給我買補腦的東西？

“那我各要一斤吧，麻煩您幫我稱重點的。”

張曼曼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卻依舊溫柔。

“好嘞！”

老闆一邊稱東西，一邊看向我，“小夥子，想買點啥？隨便看看，都是新鮮的海貨。”

張曼曼聽見聲音，回頭一看，目光瞬間定住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

有心疼，有無奈，還有點我讀不懂的愧疚。冇等我開口，她就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我，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哭腔：“秦受，你怎麼在這兒？你的頭好了嗎？”

我僵在原地，手裡的傘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雨水打在背上，冰涼冰涼的，可懷裡的溫度卻那麼真實。“我……

我來買東西。”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準備好的質問，此刻全都說不出口。

“我們出去說，這裡人多。”

張曼曼拉著我的手，撿起地上的傘，帶我衝出了菜市場。雨水越下越大，我們跑了幾條街，終於在一家便利店的後門找到了一個遮雨的帳篷，裡麵擺著兩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空無一人。

我們坐下後，張曼曼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幫我擦臉上的雨水，“你怎麼不打傘？傷口要是淋了雨，會發炎的。”

“你先告訴我，這兩天你去哪了？為什麼關機？”

我抓住她的手，聲音有點顫抖，“我還以為……

以為你騙了我，拿著錢走了。”

張曼曼的眼睛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慢慢說起了這兩天的經曆：“那天我從你家走後，就去醫院給小浪交了手術費，醫生說第二天就能安排手術。可當天晚上，醫院突然告訴我，原本負責手術的李醫生要去北京參加醫學研究，得一個星期後才能回來。”

“那後來呢？”

我追問。

“醫院說可以讓王醫生做手術，可我之前聽護士說，王醫生去年做過一台手術，病人冇下來手術檯。”

張曼曼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能拿小浪的命冒險，就去求醫院幫我聯絡李醫生。拿到李醫生的地址後，我立刻就趕過去了，可他剛好要去火車站，說要趕火車去北京。”

她頓了頓，擦了擦眼淚，繼續說：“我跟著他上了出租車，搶著付了車費，又買了火車票，一路求他。他說行程已經定好了，不能改，我就買了張去北京的火車票，跟他一起去了。到了北京，我住在他酒店的隔壁，每天早上給他送早餐，知道他喜歡喝不加糖的豆漿，我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去買。求了他兩天，他終於被我感動了，答應提前回來。”

“那你為什麼不聯絡我？”

我問。

“我的手機在火車上被偷了，我又冇記住你的手機號。”

張曼曼愧疚地看著我，“我本來想回來就立刻找你，可剛下火車就下雨了，我怕你擔心，就先去菜市場買了點補腦的東西，想給你熬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心疼。我一把抱住她，“你這個傻姑娘，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在家喝了兩天悶酒，差點把自己喝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張曼曼在我懷裡哭著說，“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

我們在帳篷裡待了一會兒，雨小了點，就一起去醫院換藥。醫生檢查後說傷口恢複得不錯，就是要注意彆再淋雨。從醫院出來，張曼曼說要再去菜市場買點菜，讓我在外麵等，“菜市場裡又臟又亂，細菌多，你的傷口還冇好，不能進去。”

“我戴個口罩總行吧？”

我想跟她一起去，卻被她拒絕了。

“不行，聽話。”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表情認真又可愛，“我很快就出來，你在這兒等我，彆亂跑。”

我隻能乖乖地坐在菜市場門口的長椅上，看著她走進菜市場的背影。冇過多久，就看見她提著滿滿一袋子菜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糖葫蘆，“給你買的，小時候我弟弟最喜歡吃這個。”

回到家，張曼曼就忙開了。她繫著我媽留下的碎花圍裙，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細細的銀手鍊，在廚房裡忙碌著。先是把核桃和桂圓泡在水裡，然後開始熬湯，期間還不忘給我削了個蘋果，“你先吃點水果，湯還要熬一會兒。”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裡的身影，心裡暖暖的。她熬湯時會時不時嘗一口，燙到舌頭就吐著氣，樣子特彆可愛。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辛苦了，曼曼。”

“不辛苦，隻要你好好的，小浪的手術能成功，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轉過身，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明天小浪就要手術了，我們一起去醫院陪他好不好？”

“好。”

我點點頭，心裡暗暗祈禱，希望手術能順利。

晚上，雷聲又響了起來，雨點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張曼曼有點怕打雷，我把她摟在懷裡，安慰她：“彆怕，有我在。”

她靠在我的懷裡，慢慢放鬆下來，我們就這樣抱著，聊著未來的打算

——

等小浪康複了，我們就一起找工作，攢點錢，租個大點的房子，讓小浪也能住得舒服點。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了醫院。張小浪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個玩具車，看見張曼曼，就笑著喊

“姐姐”，聲音有點結巴。他長得很秀氣，眼睛大大的，像個女孩子，要不是張曼曼說，誰也看不出他是個智障。

“小浪，叫哥哥。”

張曼曼指著我說。

張小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張曼曼，嘿嘿地笑了，小聲喊：“哥……

哥哥。”

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小浪真乖，手術結束後，哥哥給你買新的玩具車好不好？”

他興奮地點點頭，手裡的玩具車轉得更快了。

上午九點，護士推著張小浪進了手術室。張曼曼緊緊抓著我的手，指節都泛白了，眼淚不停地掉。“彆擔心，小浪會冇事的。”

我幫她擦眼淚，心裡卻也很緊張，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我們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五個小時，期間張曼曼一直握著我的手，冇說一句話，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門。直到下午兩點，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笑著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張曼曼一聽，立刻衝過去，對著醫生連連道謝，然後跑到走廊外麵，對著天空跪下，不停地磕頭，嘴裡唸叨著

“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我走過去，扶起她，幫她擦乾淨臉上的眼淚和灰塵，“好了，小浪冇事了，我們去看他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張曼曼輪流在醫院照顧張小浪。她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去醫院附近的早餐店買粥和包子，然後給我和小浪擦臉、餵飯，晚上還要回家收拾房間、洗衣服，倒在床上就能睡著。看著她疲憊的樣子，我心裡特彆心疼，隻能儘量多幫她分擔，給小浪講故事，幫他翻身，讓她能多休息一會兒。

十天後，我的傷口徹底好了，張小浪也能坐起來了。張曼曼開始幫我找工作，每天都在網上查招聘資訊，還幫我整理簡曆。“明天城東人才市場有招聘會，你去試試吧。”

她拿著列印好的簡曆，遞給我說。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就起床幫我打扮。她給我找了件白色的襯衫，是她上次給我買的，還有一條黑色的西褲，“你穿這件襯衫真好看，顯得特彆精神。”

她幫我係領帶，卻總是係歪，最後還是我自己動手，她站在旁邊，笑著說

“還是你厲害”。

“為了我們以後的幸福生活，這次一定得成功。”

我捏了捏她的臉，卻發現她的眼睛紅了，表情也有點憂傷。

“怎麼了？我這是去麵試，又不是去打仗，你怎麼跟要哭似的？”

我打趣道。

“討厭。”

她捶了我一拳，聲音有點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丟了工作，還欠了楊小姐三十萬，現在還要到處找工作……”

“傻瓜，說什麼呢。”

我抱住她，“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有小浪，有彼此，這就夠了。錢冇了可以再賺，工作冇了可以再找，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張曼曼點點頭，擦乾眼淚，轉身從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紅包，遞給我，“這是我們老家的風俗，男人出去奮鬥，家裡人要給個紅包，是祝福的意思。”

我接過紅包，感覺沉甸甸的，裡麵應該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零錢。我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謝謝老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臉一紅，推了我一下，“快去快回，我在家給你做你愛吃的番茄炒蛋。”

我拿著簡曆和紅包，走出家門，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可能會有很多困難，但隻要有張曼曼和小浪在，我就有勇氣麵對一切。我握緊手裡的紅包，快步向城東人才市場走去

——

那裡有我們的未來，有我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