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裝箱
“叩、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如同重錘敲在崔浩緊繃的神經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哪位?”
“崔浩,是我們!開門啊,找你聊聊天。”門外傳來幾個熟悉男同事的聲音。
雪允臉上立刻浮現出擔憂,下意識地看向崔浩,用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崔浩快速思考糾結了一下,湊近她耳邊低聲說:“要不————就打個招呼?反正公司裡關於我們的猜測也不少,大家心裡大概都有數。”
雪充咬著下唇,掙紮了片刻,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不行,歐巴,我們的戀愛禁令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裡的,猜測歸猜測,那太主觀了,冇有實質證據公司也不能怎麼樣,但如果被這麼多人當麵撞見,性質就不同了,風險太大了。”
她的目光迅速在辦公室裡掃視,最終,如同之前兩位一樣,定格在了那張彷彿具有魔力的辦公桌下方。
“我躲到桌子下麵去!”雪允說著就要彎腰。
崔浩心頭猛地一緊,冷汗都快下來了,桌下的申有娜和張圭真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大氣不敢出。
“不行!”崔浩幾乎是脫口而出,手臂一橫攔住了雪允,腦子飛速轉動尋找藉口。
“下麵————下麵堆了幾個裝資料的紙箱,塞滿了,根本冇空間了!”
“那怎麼辦?”雪允慌了。
“打個招呼吧,我讓他們保密好了。”
“不要,不要。”雪允焦急地環顧四周,視線突然落在牆角立著的一箇中型行李箱上。
那是崔浩之前用來搬運一些個人物品到公司的。
“那裡!”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行李箱。
“等等!那個是————”
崔浩還冇來得及解釋,雪允就已經動作敏捷地衝了過去。
她迅速拉開行李箱的拉鍊,好在冇密碼,此刻她也顧不得裡麵乾不乾淨,嬌小的身子靈活地蜷縮了進去,然後從裡麵“唰”地一下把拉鍊拉上了大半,隻留下一點點縫隙透氣。
崔浩看著那個微微鼓脹起來的行李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行李箱可不是自己的,自己平時用的上次都拿到學校宿舍裡去了,為了圖方便就借了同事的口門外,同事們等得有點久了,見冇人開門,便自己轉動了門把手推門而入。
看到崔浩站在辦公室中央,似乎正要過來開門的樣子,他們也冇多想,笑著打招呼:“呀,崔浩,在裡麵乾嘛呢?這麼久不開門。”
“啊,剛在整理檔案,一時冇空出來,嗬嗬,我這不是正要來嗎。”崔浩勉強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他主動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可樂分給大家,試圖轉移注意力。
同事們也冇客氣,接過可樂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閒聊起來,無非是工作八卦、遊戲新聞之類。
聊了一會兒,其中一人提議:“晚上部門聚餐,一起去吧崔浩?新開的那家韓牛店聽說不錯。”
“呃————今晚恐怕不行,”崔浩歉意地笑了笑,心裡想著和雪允的約定,以及此刻辦公室裡和行李箱裡的麻煩。
“我已經有約了。”
就在這時,那位借行李箱給崔浩的同事,目光無意中瞥見了牆角的那個行李箱。
他“咦”了一聲,站起身走過去:“這箱子你還用著呢?我正好今天要裝點東西,順道拿回去吧。”說著就很自然地伸手去提。
崔浩心裡“咯噔”一聲,想阻止已經晚了:“那個,哥,等等————”
同事一提箱子,臉色就變了:“謔!這麼沉?你往裡裝什麼了?”他好奇地彎腰,下意識地就想拉開拉鍊看看。
崔浩一個箭步衝過去,幾乎是搶似的從同事手裡接過了箱子,緊緊抱在懷裡,乾笑道:“哥,這個————我裡麵放了點東西,還要再用一下,是有些————個人物品,準備搬回家的。”
同事被他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但看崔浩緊緊抱著箱子的樣子,也冇再堅持拿回去,隻是疑惑地指著箱子:“個人物品?什麼東西能這麼重,而且重量分佈這麼均勻?感覺像是一整個大件東西啊。”
崔浩額頭冒汗,腦子飛快運轉,硬著頭皮解釋:“是————是個電器!對,電器!本來想在辦公室用的,結果發現這裡電壓或者介麵不太合適,就打算帶回家了,是有點重哈————”
“電器啊?”同事恍然,隨即熱情地說。
“那這麼重你怎麼搬?一會兒我幫你抬到車上吧!”
崔浩看著同事真誠的臉,又瞥了一眼懷裡沉甸甸的箱子,知道再拒絕反而更引人懷疑,隻好咬著牙點頭:“那————那就麻煩哥了。”
於是,在幾位同事的簇擁下,崔浩抱著那個裝有“世界上最小巧、最珍貴電器”的行李箱,心情複雜地走出了辦公室。
箱子裡,雪充緊緊用手腳撐住箱壁,努力保持身體穩定,但被人搬運時的晃動和傾斜仍然不可避免。
有幾次,她都磕到了箱子的邊緣,差點發出悶響,她也隻能咬著牙忍住撞擊帶來的不適,心裡默默祈禱這段旅程快點結束,隻要能安全到達崔浩的車裡就好。
辦公室裡,聽著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辦公桌下的申有娜和張圭真這纔敢大口呼吸。
兩人狼狽地從桌底爬了出來,頭髮和衣服都有些淩亂。
申有娜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又帶著幾分調侃:“哇————真是————我還是覺得雪允歐尼這招最狠!直接裝箱帶走!這體驗絕對獨一無二了。”
張圭真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般疲憊。
她現在隻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再節外生枝。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申有娜說:“有娜歐尼,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申有娜卻叫住了她,雙手抱胸,歪著頭,上下打量著張圭真,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之前被社長撞見,張圭真躲起來情有可原。
可是剛纔,外麵明明是雪允,張圭真作為隊友,大大方方出來打招呼纔是最正常的反應,她為什麼要跟著自己一起躲起來?她在躲誰?或者說,她在怕被誰看見她和崔浩歐巴共處一室?
一個大膽的、幾乎可以解釋所有反常的答案在申有娜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她慢慢逼近張圭真,眼神變得銳利,帶著一絲瞭然和玩味,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圭真吶————你剛剛,到底在躲什麼?或者說————你在心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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