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時起(莫雷蒂)的氣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冽的雪鬆與皮革混合的尾調,溫熱地拂過sana的耳廓。
這熟悉的氣味讓她睫毛微微一顫——昨天晚餐時,那位名叫江時起的演員身上,似乎也縈繞著類似的、獨特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氣息。
一絲疑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微小的漣漪。
但此刻,對方低沉的、帶著點神秘蠱惑的聲音壓過了這絲異樣。
“sana小姐。”
他聲音壓得極低,確保隻有她能聽見。
“為了給這稍顯沉悶的拍賣環節增添點‘驚喜’…主辦方其實安排了一個小小的互動環節,不過需要一點‘意外’來點燃氣氛。不知道sana小姐的演技如何?”
他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
“等下隻需要看我的信號,‘不小心’把旁邊侍者托盤裡的香檳弄灑就好。一點點小混亂,就是最好的開場白,相信我。”
sana的心跳漏了一拍。這請求大膽又奇怪,但想到對方剛剛纔幫她化解了項鍊墜落的危機,那份感激和一點年輕人尋求刺激的心態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明亮的眼睛裡混合著緊張和一絲躍躍欲試。
“好…好吧,莫雷蒂先生。為了‘驚喜’。”
拍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璀璨的珠寶、名畫相繼落槌。
終於,拍賣師用帶著詠歎調的聲音介紹起那塊壓軸的雙螭銜環羊脂玉佩。
聚光燈下,古玉溫潤的光澤彷彿流淌著千年時光。
幾位東方麵孔的收藏家顯然誌在必得,競價聲此起彼伏,氣氛逐漸升溫。
最終,一位白髮蒼蒼、氣質儒雅的亞洲長者以令人咋舌的價格成功拍下,場內響起禮貌的掌聲。
禮儀小姐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防彈玻璃罩,將玉佩放入一箇中等大小的、帶有密碼鎖的銀色合金手提保險箱內,鎖釦“哢噠”一聲合攏。
兩名身著深色西裝、佩戴耳麥的健壯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人負責提起箱子,另一人警戒,準備護送這價值連城的寶貝前往後台的臨時保管處。
他們的路線清晰:穿過宴會廳中央稍顯稀疏的人群,走向側後方一扇掛著“工作人員專用”標牌的厚重木門。
就在這時,一直“不經意”徘徊在sana附近、彷彿也在關注拍賣結果的江時起(莫雷蒂),極其自然地抬起手,用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這是給sana的信號!
sana接收到信號,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拍mv時的經驗,身體突然輕微地晃了一下,抬手扶住額頭,秀氣的眉頭痛苦地蹙起,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虛弱的驚呼。
“oh…myhead…”(哦…我的頭…)。
她的動作幅度不大,但足夠真實,身體彷彿失去平衡般,朝著恰好經過她身邊、端著滿滿一托盤香檳杯的侍者輕輕一靠!
“啊!小心!”
侍者完全冇預料到,驚撥出聲。
托盤猛地傾斜,晶瑩剔透的香檳杯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紛紛滑落!
嘩啦——!砰!砰!砰!
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瞬間炸響!
金色的酒液四濺飛散,在光潔的地板上肆意流淌,破碎的玻璃渣在燈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芒。
以sana和侍者為中心,周圍一小片區域頓時陷入混亂!
賓客們驚呼著後退躲避,侍者手忙腳亂地道歉試圖收拾,附近的安保人員也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這突發的騷動源——
確保重要嘉賓sana的安全是本能反應。
“ohmiodio!sonocosidispiaciuto!”(哦我的天!太抱歉了!)
sana滿臉驚慌和愧疚,連連對狼狽的侍者道歉,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飛快掃向江時起剛纔站立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
那個“莫雷蒂先生”,如同人間蒸發般消失在了騷亂初起的瞬間。
就在sana身體晃動、侍者驚呼聲剛剛發出的同一時間,江時起早已不在原地!
他如同一條融入水流的魚,憑藉著對場地的瞬間觀察和“莫雷蒂”身份的便利,不著痕跡地朝著安保人員護送玉佩的必經之路快速移動。
他並非直接衝向安保,而是巧妙地卡在了一個視覺交彙點——一盆高大的熱帶植物旁。
這裡既能短暫遮擋部分視線,又緊鄰安保的行進路線。
安保人員的注意力無可避免地被身後突然爆發的巨大聲響和混亂吸引,提著箱子的那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騷亂的方向。
警戒的那位也繃緊了神經,視線在保管處大門和騷亂點之間快速掃視。
這轉瞬即逝分神的時間,就是江時起等待的視窗!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與安保提著的銀色保險箱一模一樣的手提箱!
這是他通過莫雷蒂的身份在晚宴前拿到的手提箱,和拍賣會用到的完全一致。
就在兩名安保視線移開的刹那,江時起(莫雷蒂)彷彿隻是路過,步伐自然地與提著真箱的安保擦身而過。
兩人的身體在茂密植物的枝葉掩映下形成了極其短暫的視覺死角。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接觸瞬間,江時起的手臂以一個極其微小、如同拂過灰塵般的動作幅度輕輕一碰安保提箱的手臂下方,一個容易導致下意識鬆勁的位置。
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鬼魅地將自己手中的手提箱,貼著地麵陰影,以毫厘之差與對方手中的箱子完成了位置互換!
動作流暢得如同魔術師最嫻熟的手彩,借力打力,利用對方身體的晃動和瞬間的注意力分散,完成了“狸貓換太子”。
箱子入手,沉甸甸的質感讓江時起心中一定。
他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剛纔隻是與人擦肩而過,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對後方騷亂“關切”的神情。
提著那個裝著玉佩的箱子,方嚮明確地朝著遠離騷亂中心、位於宴會廳角落的男士衛生間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完全符合一個因突髮狀況想去整理一下儀容或“處理點小事”的顧問形象。
sana引發的騷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主辦方人員迅速介入清理現場,安撫賓客。
sana在工作人員陪同下,帶著些許歉意和一絲困惑,回到了人群中。
莫雷蒂先生去哪了?驚喜呢?魔術呢?
安保人員也定了定神,提著那個“毫無異樣”的箱子,順利抵達了保管處。
然而,當保管處的工作人員在幾位安保和拍賣行代表的見證下,輸入密碼打開那個銀色保險箱時——
裡麵空空如也!
那塊價值連城的玉佩,不翼而飛!
“不可能!”
負責提箱的安保臉色瞬間慘白。
現場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負責人當機立斷,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
宴會廳的主要出口被迅速封鎖,柔和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刺耳的安保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女士們先生們!非常抱歉打斷晚宴!”
拍賣行主管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嚴肅。
“剛剛移交保管的重要拍品——雙螭銜環玉佩,在運送途中失竊!
為確保各位安全並配合調查,現在需要對所有在場人員進行臨時安檢和身份覈實!
請大家留在原位,配合我們的工作人員!重複,請所有人留在原位!”
現場一片嘩然!驚愕、議論聲瞬間爆發。
sana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混亂升級的場麵,心中那絲疑惑陡然放大。
玉佩失竊……這就是驚喜麼?就在她製造混亂之後……那個消失的莫雷蒂先生……
與此同時,在男士衛生間一個無人的隔間裡,江時起反鎖了門。
他迅速打開那個裝著玉佩的手提箱。
當那塊溫潤的白玉落入掌心時,他迫不及待地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仔細審視上麵的紋路——
那雙螭龍的形態、銜環的細節、玉質的沁色…
幾秒鐘後,他眼中的光芒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頹然地靠在了冰冷的隔間門上,手指用力地捏著那塊玉佩,指節泛白。
“不是…又錯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挫敗和自我懷疑。
“紋路不對…螭龍的爪形…差了一分…”
父親古籍拓片上那模糊卻深刻的影像,與他手中這塊玉的細微差異,像冰冷的針紮進心裡。
金剛山的失手是意外,這次卻是方向性錯誤?
福伯的情報…還是自己太心急了?
更糟糕的是,這次的行動倉促無比,留下的破綻遠比以往多。
外麵警鈴大作,封鎖已經開始。
他現在頂著“莫雷蒂”的臉,但這個身份在玉佩失竊後還能安全多久?
一旦有人發現真莫雷蒂昏迷在某個角落,或者開始仔細排查晚宴顧問的行蹤…
衛生間外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安保人員要求檢查的喊話聲。
江時起收拾心神,他必須想辦法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