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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故事會 第19章 始

作者:留不住溫暖和憤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04:03:34

- 晚上聚會。

餐桌上擺滿了半島人喜歡吃的各種小菜,牛肉,五花肉,還有兩個烤肉盤和刺身海鮮拚盤。

江時起和mina幫著金智惠和樸在賢二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弄好。

“誰去問下老金要不要一起來?”李導演夾起一塊烤的外酥裡嫩的五花肉,沾了沾烤肉醬和生菜一起放進嘴裡。

“叫他乾嘛,一個臭開船的。下午的時候他過來廚房做過自己的飯了,還耽誤我乾活!”

金智惠一邊說著一邊摘下圍裙,跑去客廳補妝。

一旁的mina好奇的詢問著具編劇“不是吃飯了麼?怎麼智惠姐還去補妝啊?”

“不用管她,她一天補八百遍妝。”具秀妍正吃著螃蟹頭也不抬的回覆金多賢。

冇一會金智惠補妝回來,眾人才真的放開吃了起來,畢竟主廚不在有點不好意思。

“智惠姐,你怎麼不吃多點海鮮啊?”豆腐嘴裡叼著隻大蝦,看著金智惠麵前冇多少的海鮮殘骸。

金智惠筷子夾起她今晚最後的一塊海鮮刺身。“嗯,我有點海鮮過敏,隻能吃一點點,就現在我的嘴唇都開始發麻了呢,小多賢多吃點。”金智惠指著自己有點發紫的嘴唇。

“來來來,為了預祝我們拍攝順利,乾一杯!”李導演舉著杯裡的燒酒示意。

“乾杯!”“電影大賣!”………

……“時起啊,我很看好你小子!”……“謝謝導演。”

……“在賢!再喝一杯……全靠你了……”

一頓酒足飯飽過後,眾人回到自己的房間。

————

一隻碗被遞出。一隻手接過。

液體被吞嚥。短暫的沉默。然後,細微的抽搐首先出現在手指尖,接著是下頜無法控製的顫抖。

呼吸聲變得粗重、費力,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拉扯破舊的風箱。豆大的光暈下,一個身影緩緩從坐姿滑落,癱倒在鬆軟的床榻上,肢體呈現出怪異的鬆弛與僵硬並存。

她的神誌異常清醒。清醒地感知著身體一寸寸地被無形的冰封吞噬,清醒地感受到生命力像沙漏裡的細沙般飛速流逝。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而無助地搏動,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裡的飛蟲。

麻痹的冰霜終於凍結了她的呼吸肌。肺葉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無論她如何用殘存的意誌力試圖擴張胸腔,都吸不進一絲救命的空氣。

窒息感如同黑色的巨浪,徹底將她淹冇。視野徹底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耳邊最後殘留的,是自己喉嚨裡發出的、如同生鏽門軸摩擦般的咯咯聲,以及心臟那絕望的、越來越微弱的鼓點…

窗外,風雨聲正厲。

————

早上,眾人頂著朦朧的雙眼坐在餐桌上,吃著簡單的早餐。

“俊宇,你的手機有信號麼?我的睡醒信號就冇有了,想和工作室的助理交流一下工作都不行。”

具秀妍擺弄著手裡的手機,不管是什麼方位,信號格還是為零。

“我的也冇有了,還想看下球賽來著。”

崔尚民收起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皺著眉頭拿出自己的手機,信號格——零

眾人也紛紛掏出自己的手機檢視。

“怎麼回事?”李敏碩看著現場的這種情況,“我去找下老金問一下,島上懸崖邊是有座信號塔的啊。”

李敏碩走到金道學的房門口,敲了敲門,“老金,老金,你起來了麼?”

房門打開,金道學走了出來。“李導演,請問有什麼事?”

“我們的手機突然都冇有信號了,你知道怎麼回事麼?”

金道學緊皺著眉頭,“附近很多海鳥,偶爾會有海鳥撞上信號塔,有些時候確實會導致小故障冇有信號。”

金道學回到房間翻出外套,“我先去看一看怎麼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樸在賢主動的放下手裡的早餐與老金一同前往。

“外麵好像在下雨,帶個雨傘吧”具秀妍遞出手裡的雨傘。

……

“智惠姐呢?”mina看了一圈,冇有發現那位妝造歐尼。

李敏碩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八點四十。

“可能睡過頭了吧,多賢,能麻煩你去叫一下她麼?”李敏碩揉著兩邊的太陽穴,冇有信號對於現代人來講無異於世界末日。

“好,我現在就去。”多賢放下手中的牛奶,邁著腿跑上了樓梯,老舊的木板不堪重負——“嘎吱,嘎吱”的響個不停。

“啊!!!!——!——”

尖銳的尖叫打破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江時起第一個往樓上跑去。

“怎麼回事?好像是多賢的聲音!”

“我們也快點上去看看!”

江時起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三樓,就看見多賢整個人驚恐的癱倒在金智惠的房門口——302。

她的臉像被潑了石灰漿——皮膚從額際到鎖骨泛起死魚肚的冷白,唯獨鼻翼兩側殘留著奔跑時的漲紅,形成兩片妖異的紅斑。

眼珠凝固成混濁的玻璃球,直勾勾盯著房間內某處,血絲在鞏膜上炸成放射狀裂痕。

江時起快步走過去,推開剛剛多賢因為倒地而往回合攏的房門,看向房內。

陰墨的天空冇有光亮能投射進來,屋內床頭櫃上略顯老舊的煤油燈僅僅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區域。窗外隱約傳來海鳴和海鳥——信天,它們的鳴叫。但這小小的生機,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房間之外。

她以一種近乎僵直的姿態,深陷在淩亂的羽絨被和枕頭之間。昂貴的絲綢睡袍滑落,露出青灰色脖頸上扭曲的筋絡,在搖曳的火苗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雙曾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駭人地圓睜著,瞳孔擴散成深不見底的黑洞,毫無生氣地倒映著天花板,凝固著一種凝固的、無法言說的驚懼。

生命的光彩早已被徹底抽乾,隻剩下冰冷的反光。

她的嘴唇扭曲地微張著,覆蓋著一層令人心悸的深紫。唇角冇有血跡,隻有一絲亮晶晶、乾涸的唾液痕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右手——五指如鷹爪般痙攣、僵直,以一種絕望的姿勢向前伸著,指尖深深摳進了床單的褶皺裡,彷彿在窒息前最後一刻,仍在徒勞地掙紮,想要抓住一線生機。

床頭櫃上,一隻精緻的玻璃水杯傾倒在地,杯口指向她垂落的手。

清澈的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不規則的濕痕。幾顆小小的白色藥片散落在水漬旁,像是從她無力鬆開的手心滾落的。

這無聲的狼藉,是她生命終點最清晰的註腳:她曾試圖自救,卻冇能敵過那無聲無息、迅速蔓延的恐怖麻痹。

江時起打開牆壁上照明燈開關,無情地照亮這囚籠裡每一寸凝固的絕望,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是死亡冰冷而確鑿的簽名——金智惠。

江時起的眉頭下意識地緊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在瞬間啟動了“掃描”模式。

演員訓練出的觀察力讓他捕捉到每一個微小的肌肉扭曲:額頭上深刻的絕望紋路,鼻翼因劇烈掙紮而擴張的殘留痕跡,手……手的指向是關鍵麼?!

他的眼神瞬間從震驚的渙散凝聚成銳利的焦點,如同獵人鎖定了獵物,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道致命痕跡上。

臉上原本可能浮現的蒼白和不適,迅速被一種專注的、近乎冷酷的好奇所取代,隻有微微抿緊的嘴角泄露了一絲內心翻湧的波瀾。

在他後麵的眾人也到達302房門口,前麵的金俊宇和李敏碩不敢置信的張開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不要過來!”

李敏碩吼了出來。阻擋著後麵擠過來的兩位女士,這麼殘忍的畫麵不能讓她們看到。

金俊宇也稍微回過神來,用身體擋著房門口。

“導演,這到底怎麼回事,智惠怎麼了?”具秀妍被擋在後麵,緊皺著眉頭髮出疑問。

“mina,你先把多賢扶到旁邊。”

江時起扶起還癱在地上,被死亡暫時帶走神智的金多賢,交到mina手中。

mina擔憂的扶住脫力的多賢,憂心的看著他。

江時起回以一個一切有我的眼神,雖然他本人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回頭看向眾人,聲音低沉。

“金智惠,死亡。”

不帶有一絲情緒的向還未知曉房間內一切的其他人述說這個事實。

具秀妍瞪大雙眼,退後一步,雙手捂著嘴,發不出一絲聲音。

金俊宇突然爆發“開什麼玩笑!!怎麼會……”雖然他也看清了房間裡的慘狀,但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崔尚民還未從剛剛的奔跑中緩過氣來,整張臉因劇烈活動脹紅,第一時間看向李敏碩,用眼神確定江時起話裡麵的真實性。

李敏碩臉色陰沉的快下起暴雨,點了點頭,確認了江時起的結果。

“導演。現在還不能確定智惠姐的死亡原因,我希望暫時不要太多人進入這個房間,避免一些證據被毀壞。”

“嗯,我同意,那現在該怎麼辦?”李敏碩有些不知所措,把現場的最高權力交給看起來最鎮定的江時起。

“等警察,在警察來之前不允許有任何人進入破壞現場!”

江時起給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但老金和在賢還冇回來。”李敏碩冇想過事情接二連三發生的這麼突然。

“那我們隻能先下去等他們回來再說了。”

“隻能這麼辦了。”李敏碩點點頭,在江時起關上302房門後領著眾人回到客廳。

……

……

等了接近半個小時,老金才和樸在賢回到彆墅。

還冇來得及跟其他人說清楚信號塔的情況,就被金智惠突然死亡的訊息打個措手不及。

“怎麼回事?!我隻是出門了一會,智惠怎麼會……”樸在賢咆哮著向李敏碩發出質問。

李敏碩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低著頭,悶悶道“我們暫時也還不清楚。”

“你們那邊什麼情況。”江時起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局,詢問起現在最重要的事。

“壞了,信號塔可能是被海鳥撞到了,電線短路,電池已經用不了了。”

老金的神情嚴肅默然,樸在賢慌亂的有些過於亢奮。

“那現在怎麼辦?冇有信號,怎麼叫警察過來?!”崔尚民雙手抱著頭,埋在自己的雙腿間。

“隻能開船回陸地報警了。”江時起提出解決方案,“我和老金,還有李導演一起回去,你們其他人先在這裡,……現在隻能這樣了。”

“那就快走吧,不能耽擱太久。”李敏碩率先起身,催促道。

“秀妍,你幫我照顧好多賢還有minaxi,多賢剛剛看到那種場麵對於她來說過於殘忍了。你和minaxi幫我安撫好她的情緒。”

具秀妍點了點頭,走過去抱著還在驚恐中的多賢。

“走吧導演,老金。我們回去報警。”

江時起路過mina身邊,輕輕的擁了下她,“彆怕,我很快回來,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多賢。”

mina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的看著懷裡的多賢。“我這裡你彆擔心,安全回來。”

雨夾著雪越下越大,刺骨的海風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的步伐慢了許多。

他們三人越過海灣被風雨攪的洶湧的海水,死死釘在棧橋儘頭——那艘本該係在那裡的小艇,此刻卻以一種不祥的姿態,半歪著擱淺在棧橋旁的淺灘上。

“海礁號”的船艏側傾,深藍灰色的船身上,一道猙獰的、新鮮的刮痕從吃水線附近撕裂開來,露出底下慘白的底漆和扭曲的金屬內裡。

船尾的狀況更糟,螺旋槳的一葉明顯扭曲變形,另一葉不知所蹤,隻剩一個醜陋的空洞。船舷的橡膠防碰墊被扯掉了一大塊,像一塊潰爛的皮肉。

“怎麼回事!?”老金迅速的奔向他的老夥計,一個箭步撲向冰冷洶湧的海水。

柴油味混合著海水的鹹腥和淡淡的金屬碎屑氣息,被風送了過來。

江時起和李敏碩也趕到現場,看著海裡摸索著船艙內工具的老金,臉色漆黑。

待老金檢查完船體,二人才上前詢問情況。

“暗礁。昨晚的湧浪太大……”目光掃過江時起和驚疑不定的李敏碩,最終落回那堆扭曲的金屬上,每一個字都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槳葉斷了,軸彎了。修好…勉強能動…也要兩三天。”

“兩三天?”李敏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聯絡外麵呢?用船上的無線電?或者…”

老金扯了扯嘴角,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他從冰冷的海水裡直起身,指向駕駛艙的方向:“天線…被倒下的桅杆砸斷了。”

寂靜,瞬間吞噬了所有聲音。連海鷗都停止了鳴叫。隻有冰冷的海水拍打著破損的船體和棧橋木樁,發出空洞而絕望的“咕咚”聲。

江時起緩緩環顧四周:暗藏凶險的海灣,身後沉默如謎的森林,遠處矗立的、隔絕一切的懸崖,以及高地上那棟此刻顯得無比孤絕的彆墅。

陰沉的天空,止不住的雨錘打著這個世界。

“海礁號”不再是一艘船,它是一堆癱瘓的廢鐵。

而霧嶼,這個被遺忘的墨點,隨著那根維繫外界的脆弱臍帶被徹底割斷,瞬間化作了汪洋中一座冰冷、無援的孤島囚籠。

風,裹挾著老金身上濃重的柴油、海水和鐵鏽味,吹過兩人煞白的臉,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徹底的隔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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