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半步山閒人 > 第4章 貢獻木牌

半步山閒人 第4章 貢獻木牌

作者:水兒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9 16:29:38

\\n

白狸住下之後,丁九田的日子多了不少麻煩。

它不進屋。

也不肯睡雞窩。

沈閒用舊竹簍給它墊了乾草,放在屋簷下。白狸聞了聞,嫌棄地走開,最後自己鑽進廢丹罐旁邊的一隻破陶甕裡,隻露出半條尾巴。

第二日清晨,沈閒起來時,陶甕已經空了。

廢丹罐也空了一半。

沈閒站在屋簷下,盯著罐底剩下的碎渣,沉默了很久。

不遠處的草叢裡,白狸正四腳朝天地躺著,肚皮鼓起一小塊,嘴邊沾著灰白丹粉。見沈閒看過來,它眼睛一閉,又開始裝死。

沈閒走過去,把它後頸拎起來。

白狸軟得像一條冇骨頭的布袋,任他拎著,尾巴卻悄悄捲住了自己的肚子。

沈閒道:“偷吃?”

白狸不動。

沈閒道:“以後每日兩粒。多了冇有。”

白狸耳朵抖了一下。

沈閒又道:“想多吃,自己找藥。”

白狸睜開一隻眼。

沈閒把昨日剩下的半截黃芽根放到它鼻尖前。

“這個,一截換一粒。”

白狸低頭聞了聞,似乎覺得可以談。它從沈閒手裡掙開,落地時還打了個飽嗝,然後一溜煙鑽進草叢。

半個時辰後,它叼回來一塊東西。

沈閒低頭一看。

不是黃芽根。

是一截被蟲蛀過的老樹皮。

白狸把樹皮丟在他腳邊,仰頭等丹。

沈閒看著它。

白狸也看著他。

片刻後,白狸伸爪,把樹皮往前推了推。

沈閒道:“這不是黃芽根。”

白狸歪頭,假裝聽不懂。

沈閒把廢丹罐蓋上。

白狸立刻急了,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又叼起那截樹皮跑了。

午時前,它終於叼回一截真正的黃芽根。

隻是那截黃芽根隻有指甲蓋長,還帶著一大團泥,顯然是從哪個廢藥圃邊角裡硬摳出來的。

沈閒看了看,還是給了它半粒碎丹。

白狸很不滿。

沈閒道:“貨不夠,價就低。”

白狸衝他叫了一聲。

沈閒把罐子又蓋上。

白狸閉嘴。

這場交易從一開始就建立了秩序。

白狸未必懂什麼叫秩序。

但它懂罐子在誰手裡。

沈閒上午清田,午後去了任務堂。

昨日交辟穀丹後,他的貢獻木牌上多了兩道細痕。那兩點貢獻雖少,卻是他入外門後第一次真正攢下來的宗門貢獻。

貢獻點在青竹宗外門極重要。

靈石能買東西,貢獻點能換機會。

外門弟子想換術法,換丹方,換靈田輪調資格,換進入藏書閣第一層的時辰,甚至將來爭築基丹名額,都要靠貢獻點。

靈石是修仙界通用的錢。

貢獻點則是宗門內部承認的賬。

兩者不能完全互換。

至少明麵上不能。

可外門有外門的門路。有人靈石多,貢獻少,便私下找人代做任務;有人貢獻多,急缺靈石,也會把兌換資格讓出去。執事堂不許,卻也不可能時時盯住。

沈閒以前隻聽過這些事。

如今自己手裡有了兩點貢獻,他才真正開始在意這套賬是怎麼記的。

任務堂裡人很多。

一麵長牆上掛著任務木牌。

木牌分三色。

灰牌是雜務,除草、修渠、搬藥渣、喂靈獸,費力,貢獻少。

青牌是常務,種植靈穀、煉製基礎丹藥、繪製低階符紙、巡山看火,貢獻穩定。

紅牌是險務,采藥、捕獸、探查邪修蹤跡、護送貨物,貢獻高,但容易出事。

沈閒現在隻看灰牌和青牌。

紅牌一眼都不多看。

他輸不起。

任務堂最裡麵有三張櫃檯。

左邊領任務。

中間交任務。

右邊查賬和補記。

沈閒排在右邊隊伍後麵。

前麵一個外門弟子正在和查賬師兄爭。

“我上月明明交了二十斤靈麻,怎麼隻有三點貢獻?不是說好四點?”

櫃檯後的查賬師兄翻著賬冊,語氣麻木:“你交的是下等靈麻。雜質過兩成,扣一點。”

“可驗收師兄當時冇說!”

“驗收冊上寫了。”

“我冇看見。”

“你冇看見,不代表冇有。”

那弟子臉色漲紅,最後還是咬牙走了。

沈閒看著這一幕,心裡更謹慎。

貢獻點不是刻在木牌上就萬無一失。

木牌隻是憑證。

真正的賬在任務堂賬冊裡。

外門弟子手裡的貢獻木牌由青竹木製成,入門時發放。木牌內部刻有一條細小靈紋,與任務堂賬冊上的靈印相應。每次增加或扣除貢獻,櫃檯弟子會用宗門印針在木牌邊緣壓出細痕,同時在賬冊上記一筆。

細痕可以仿。

靈紋卻不容易仿。

但“不容易”不代表不能。

沈閒在新人院聽人說過,有些老弟子會用舊木牌刮痕騙人,拿去和新人換靈石,說自己有貢獻兌換名額。新人不懂賬冊,隻看木牌上密密麻麻的痕跡,便容易上當。

還有一種更陰的做法。

不是偽造貢獻,而是偽造扣點。

比如有人代你交任務,中間故意把品質寫低,貢獻少記一兩點。你若不查賬,便永遠不知道少了。

少一點兩點看著不多。

可外門弟子一年拚死拚活,也不過攢二三十點。

十年之後,少掉的可能就是一個換術法的資格。

輪到沈閒時,查賬師兄頭也不抬:“木牌。”

沈閒遞上。

查賬師兄把木牌放到一枚青銅小盤上,指尖一點,盤底靈紋亮起。

木牌邊緣兩道細痕隨之泛出淡光。

旁邊賬冊自動翻到一頁。

沈閒看見自己的名字。

沈閒。

外門西坡丁九田。

煉氣一層。

本季基礎任務未結。

貢獻餘額:二。

昨日任務:辟穀丹三十枚,丹毒低,額外記貢獻二。

賬目清楚。

沈閒問:“師兄,能抄一份嗎?”

查賬師兄抬眼:“抄賬一枚靈幣。”

沈閒心疼了一下。

但還是給了。

查賬師兄收錢很快,取出一張薄黃紙,用印針在賬冊上一拓,紙麵便浮出幾行淺墨字。最後蓋上一枚任務堂小印。

“隻作自查,不作申訴憑證。真要申訴,得調原冊。”

“明白。”

沈閒收好抄賬紙。

查賬師兄看他一眼:“新人?”

“是。”

“每月查一次就夠了。查太勤,費錢,也招人煩。”

沈閒道:“多謝師兄提醒。”

查賬師兄不再理他。

沈閒退出任務堂,將那張抄賬紙摺好,夾進懷裡。

一枚靈幣不多。

可他覺得花得值。

有些賬不查,不代表冇有錯。

有些錯當時不問,過後便問不清。

從任務堂出來,沈閒冇有馬上回西坡,而是繞去雜役堂後麵的廢料場。

廢料場是外門最不起眼的地方之一。

丹房不要的藥渣,符堂裁下的廢符紙,靈獸院清出的舊草料,煉器室敲壞的礦渣,都會先堆到這裡。能回收的由雜役堂挑走,剩下的才丟進焚坑。

空氣裡味道很重。

藥渣發酸,獸料發臭,礦渣帶鐵腥,廢符紙上還殘著一點焦糊靈氣。

沈閒來這裡,是想找些能喂靈雞的草渣。

陸小滿說過,丹毒不能隻靠稀釋,還要靠草木之氣慢慢化開。青芽草廢葉能用,但她那邊也不是無限多。若能從廢料場找到更便宜的配料,白狸和靈雞的賬纔算跑得通。

廢料場門口坐著一個雜役弟子,姓馬,臉上有麻子,正靠著竹椅打盹。

沈閒上前拱手:“馬師兄。”

馬師兄睜眼,掃他一下:“乾什麼?”

“想買些藥渣。”

馬師兄伸手:“廢料牌。”

沈閒一怔:“還要牌?”

馬師兄嗤笑:“你當這裡是山野?宗門廢料也是宗門的。冇牌不能拿。想拿,去雜役堂領廢料清運任務。領了任務,清出多少,按規矩留一成。”

沈閒記下。

他又問:“若隻買呢?”

馬師兄伸出兩根手指:“一筐兩枚靈幣。自己挑。”

價格不算高。

但藥渣好壞全憑眼力。

沈閒付了兩枚靈幣,拿了一隻破竹筐進去。

廢料場裡有三堆藥渣。

第一堆顏色發黑,焦味重,應該是煉丹火候過猛留下的,不能用。

第二堆水氣太重,已經有些黴斑,也不能用。

第三堆雜得厲害,有甘泉草根、靈米殼、黃芽根皮,還有少量穩氣草碎葉。雖然亂,卻冇有明顯丹毒味。

沈閒蹲下來,一點點翻揀。

半步餘量在這種時候很有用。

不是讓他看見什麼寶光。

隻是讓他的嗅覺、觸感、靈氣感應更細一點。

哪一撮藥渣燥氣重,哪一撮黴氣深,哪一撮還有一點溫和靈氣,他能比尋常煉氣一層更早分出來。

他挑了小半筐,正準備走,忽然聽見另一邊有人說話。

“這批廢渣怎麼這麼少?”

“丹房那邊說最近成丹率高。”

“騙鬼呢。昨晚明明有三爐廢丹倒出來,我親眼看見的。”

“少問。上麵有人收。”

沈閒手上動作一頓。

說話的是兩個雜役弟子,在廢符紙堆後麵,聲音壓得不算低,大概以為這邊冇人。

“收廢丹乾什麼?”

“聽說坊市有人要。低階廢丹碾碎了,摻進劣質辟穀丹裡,顏色能糊弄新人。”

“這不是吃死人?”

“吃不死。最多拉肚子,經脈疼兩日。散修哪有那麼講究。”

“執事堂不管?”

“管什麼?丹房廢料冊上寫的是藥渣,不是廢丹。”

沈閒低頭繼續挑藥渣。

他冇有探頭,也冇有多聽。

過了一會兒,那兩人走遠,他才拎著竹筐離開。

門口馬師兄看了一眼筐,隨手放行。

沈閒回西坡的路上,走得很慢。

廢丹摻劣丹。

這件事和他現在冇有關係。

至少表麵上冇有。

他隻是一個煉氣一層外門弟子,管不了丹房,也管不了坊市,更管不了散修吃什麼丹。

可他昨天剛煉過辟穀丹。

他知道一枚火候不穩的丹,吃下去會怎樣。

辟穀丹不是什麼高級丹藥,藥性也不猛。但正因為它普通,吃的人最多。有些散修為了省錢,一次買十幾枚,閉關、趕路、挖礦時都靠它撐著。

若丹毒積在經脈裡,一次兩次看不出來,次數多了,修為便會越來越滯。

到時候他們未必知道自己是被劣丹害了。

隻會以為自己資質差,命不好。

沈閒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不是現在處理。

現在他處理不了。

他能做的,是先把自己煉的丹分清楚,把廢丹用在能用的地方,不讓它流到不該去的地方。

回到丁九田時,陸小滿正在看那幾隻靈雞。

昨日餵過碎丹草丸的靈雞,今日精神明顯好了些。最瘦的那隻甚至多刨了半片田埂,被陸小滿追著罵了半天。

白狸蹲在旁邊看熱鬨,尾巴一甩一甩。

見沈閒回來,它立刻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塊東西。

啪。

丟在沈閒腳邊。

沈閒低頭一看。

是一顆小小的灰白石子,表麵有細微靈氣。

陸小滿湊過來:“咦,碎靈砂?”

碎靈砂是一種低階靈材,常混在靈礦廢渣裡。單顆不值錢,但能磨粉摻進陣泥,修補低階聚靈陣。

沈閒看向白狸。

白狸仰頭,眼神清亮,尾巴晃得很自信。

沈閒問:“哪裡找的?”

白狸轉身往草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沈閒明白了。

這是要帶路。

陸小滿也來了興趣:“走,看看。”

兩人跟著白狸穿過西坡荒草,繞過一片廢棄藥圃,最後來到一處塌了半邊的石溝旁。

這裡以前大概也是水渠,隻是廢棄多年,石縫裡長滿苔蘚和雜草。

白狸鑽進溝底,用爪子刨了刨。

泥土下露出幾顆細碎灰白砂粒。

陸小滿蹲下捏起一顆:“還真是碎靈砂。不過太散了。”

沈閒看著那條廢溝。

廢溝上方是丁九田,斜下方通向一片荒地。若能清出來,也許可以做一條泄水溝。雨季西坡積水時,靈稻根部最怕澇。有這條溝,至少能排掉一部分濁水。

碎靈砂還能用來補田邊小聚靈陣。

雖然量少,但對丁九田這種薄田來說,多聚一絲靈氣也是好事。

沈閒摸出半粒碎丹給白狸。

白狸一口吞下,神情得意。

陸小滿看著它,嘖了一聲:“這傢夥鼻子真靈。你說它是不是尋寶獸血脈?”

沈閒道:“若是,怎麼混到偷廢丹?”

白狸抬頭叫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陸小滿笑:“也是。真有高階血脈,也該偷赤霞穀丹房,不會偷你這點破渣。”

白狸明顯不喜歡這句話,轉身用尾巴對著她。

沈閒冇有笑太久。

他把廢溝位置記下,又在旁邊插了一根竹枝做標記。

今日他要做的事已經夠多。

查貢獻賬。

買藥渣。

試碎丹草丸。

還要晚上修煉。

廢溝可以明日再清。

事情不能一口氣全做。

人會累,靈力會空,判斷也會變差。

沈閒如今越來越明白,穩不是慢吞吞,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傍晚,三人圍在田邊試新的草丸配方。

陸小滿負責辨草性。

沈閒負責分廢丹藥力。

陳平聽說能喂靈雞,也抱著一小袋靈豆殼來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那邊冇什麼好東西,這些豆殼曬乾了,也許能摻。”

陸小滿拿起來聞了聞:“能用。豆殼性平,比靈糠硬些,得磨碎。”

陳平立刻道:“我來磨。”

沈閒看了他一眼,冇拒絕。

陳平這人膽小,也窮。

可膽小窮苦不代表不能共事。

隻要規矩清楚,賬算明白,膽小的人反而不容易亂來。

他們試了三種配比。

第一種碎丹太多,靈雞吃完精神過頭,滿田亂跑,被白狸追著看。

第二種草渣太重,靈雞不愛吃。

第三種用碎丹一分、青芽草廢葉三分、豆殼粉兩分、靈糠一分,搓成小丸,靈雞吃得最穩。

沈閒把配比寫在紙上。

陸小滿看著他寫,忽然道:“你怎麼什麼都記?”

沈閒頭也不抬:“怕忘。”

“就幾隻雞,有必要嗎?”

“今日是幾隻雞。以後若多了,就記不住。”

陸小滿安靜片刻。

她忽然發現,沈閒看東西和她不一樣。

她看一株草,先看它能不能長。

沈閒看一件事,先看它能不能一直做。

陸小滿以前覺得自己很會種東西。

靈草在她手裡就是長得快。

可最近她開始覺得,長得快不算本事。長得穩,長得久,長得能供得上彆人需要,才難。

入夜後,陳平回了丙六田。

陸小滿也抱著剩下的青芽草渣走了。

白狸趴在廢丹罐上,像守著一座寶山。

沈閒點起油燈,把今日的東西一一整理。

貢獻抄賬紙,夾進木盒。

草丸配方,壓在桌角。

碎靈砂,用小布袋裝好。

藥渣攤開晾乾。

廢丹罐重新封口,還在蓋子上壓了一塊石頭。

白狸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似乎在估算自己能不能搬動。

沈閒看見了,平靜道:“搬開,明日冇丹。”

白狸立刻把頭放回爪子上,裝作自己毫無想法。

沈閒坐到蒲團上,正準備修煉,忽然聽見門外有人叫他。

“沈師弟在嗎?”

聲音有些陌生。

沈閒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圓臉弟子,穿著任務堂雜役服,手裡拿著一隻小布袋。

“沈師弟,這是錢老頭讓我送來的。”

“錢前輩?”

圓臉弟子把布袋遞給他:“他說第七煉丹室明日冇人用。你若還煉辟穀丹,可以先記半日賬,不用立刻交靈石。”

沈閒怔了一下。

外門租丹室,向來先付後用。

先記賬,已經算是很大的人情。

沈閒接過布袋,裡麵是幾塊火炭,還有一張小紙。

紙上隻有潦草一行字。

廢丹自己收好,彆賣給亂七八糟的人。

沈閒看著那行字,沉默片刻。

錢老頭大概也知道廢丹流向的問題。

可他隻是守煉丹室的老雜役。

能提醒一句,已經不容易。

圓臉弟子送完東西,轉身要走。

沈閒叫住他,取出兩枚辟穀丹:“勞煩師兄跑一趟。”

圓臉弟子眼睛一亮,嘴上卻客氣:“這怎麼好意思?”

手已經接過去了。

沈閒冇有拆穿。

等人走後,他把那張紙放進木盒。

盒子裡現在有三樣東西。

水渠入冊副紙。

貢獻點抄賬紙。

錢老頭的提醒。

都不值錢。

卻都能在關鍵時候說明一些事。

沈閒忽然覺得,自己正在一點點搭一個很小的架子。

水渠有賬。

貢獻有賬。

丹藥有賬。

廢丹也有賬。

修仙界遼闊無邊,強者一劍能斷江,元嬰真人能神遊千裡,中天洲大宗一句話能改一地規矩。

可在外門西坡,一個煉氣一層的小修士能抓住的,隻有這些細小賬目。

它們不威風。

也不鋒利。

卻能讓他不至於被人隨手抹掉。

深夜,沈閒開始修煉。

靈力沿經脈緩緩流轉。

一遍。

兩遍。

到第五遍時,那點半步餘量再次浮現。

沈閒冇有急著用它衝脈。

他隻是讓它沿著經脈邊緣慢慢走,像一盞燈照過屋角,檢視哪裡有灰,哪裡有裂縫。

今日煉丹、查賬、辨藥渣,耗神不小。

若強行多修,明日必定疲憊。

於是他隻行了半個小週天便停下。

窗外傳來輕微響動。

沈閒睜眼。

白狸正試圖用兩隻前爪推開廢丹罐上的石頭。

一人一獸對視。

白狸僵住。

下一刻,它頭一歪,趴在罐邊裝死。

沈閒看了它半晌,歎了口氣。

“明日開始,罐子進屋。”

白狸尾巴尖抽了一下。

油燈火苗輕輕晃動。

屋外水渠細流不絕,幾隻靈雞縮在竹籬後睡著,遠處乙七藥田的青芽草在夜風裡輕輕搖擺。

外門西坡仍舊貧瘠,仍舊寒酸,仍舊處處是麻煩。

但沈閒知道,丁九田和昨日已經不一樣了。

多了一條入冊的水。

多了一份清楚的賬。

多了一種能餵雞的草丸。

多了一隻很會裝死的白狸。

也多了幾個人願意在紙上簽自己的名字。

這些東西加起來,仍舊不夠他在修仙界橫著走。

可足夠他往前再走半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