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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不易的幻影。
“你……感覺如何？”
雲知意在他懷中輕輕動了動，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才勉強抬起頭。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沈決那張清俊絕倫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一種近乎虔誠的驚喜。
他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那裡麵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有關切，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她看分明的，屬於“失而複得”的狂喜。
嗬，狂喜。
雲知意在心底冷笑。
若他知道這具軀殼裡裝著的是誰，隻怕這狂喜會立刻化為最淩厲的劍意，將她再次撕碎。
“沈……師兄？”
她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和一種不確定的茫然，完美複刻了林微月記憶中，他們年少時初識不久的那種略帶生疏又隱含依賴的稱呼。
她不能一上來就表現得過於熟稔，那不符合一個沉睡百年、意識混沌之人應有的反應。
果然，這一聲久違的“沈師兄”，讓沈決的眼神又柔和了幾分。
他手臂微微收緊，卻又立刻剋製地放鬆了些，生怕弄疼了她。
“是我。”
他答道，聲音放得極輕，“彆怕，冇事了。”
雲知意配合地露出一絲安心的神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迅速蓄滿了新的淚水，帶著後怕與委屈：“我……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一片黑暗，好冷……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她哽嚥著，說不下去，隻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純淨無比的杏眼望著他，將所有未儘的言語都融彙在這無聲的控訴與依賴裡。
這一招，是她從林微月的記憶庫裡精心挑選的。
示弱，激發保護欲。
尤其是對沈決這種天生強者，對“弱小”、“純潔”有著近乎偏執守護欲的男人，效果拔群。
沈決的心果然被這眼神狠狠揪住。
他想起百年前，少女在他懷中氣息微弱，身體逐漸冰冷的絕望。
那種無力感，至今仍是他道心上最深的一道裂痕。
“不會了。”
他斬釘截鐵，像是在對她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立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抬手，似乎想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但指尖在空中頓了頓，終究還是帶著某種剋製，隻輕輕拂過她額前被水汽濡濕的碎髮。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醒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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