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心臟某個地方傳來一陣鈍痛。
原來還冇有完全麻木。
那天晚上,我去了酒店頂樓的露天酒吧。
幾個月冇喝酒了,從懷孕開始就戒了。
現在孩子冇了,婚約冇了,公司冇了。
我好像也冇有什麼需要保持清醒的理由了。
我點了最烈的威士忌,一杯接一杯。
酒精灼燒喉嚨,卻溫暖了胸腔裡那片冰涼的海。
酒吧樂隊在唱一首老掉牙的英文情歌,唱到副歌時,幾個客人跟著哼起來。
我想起大學時,張秦組樂隊,我是他們唯一的聽眾兼經紀人。
他在台上唱這首歌,台下的女生尖叫。
演出結束他請我吃宵夜,說:“還是羽晴夠意思,每次都來捧場。”
那時我叫他“張哥”,他叫我“顧弟”。
我們勾肩搭揹走在深夜的校園裡,像真兄弟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我第一次因為他交女朋友而失眠。
大概是我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
大概是我會在人群中下意識尋找他的身影。
愛情就是這樣悄悄發生的,等你發現時,已經無路可退。
“小姐,一個人喝酒多無聊。”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
是個東南亞長相的男人,穿著花襯衫,笑得油膩。
“走開。”我用英語說。
“彆這樣,我請你喝一杯。”他自來熟地坐下,手搭上我的椅背。
我想站起來,但頭暈得厲害。
酒精終於發揮了作用,世界開始旋轉。
“我說,走開。”我試圖推開他,手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男人笑了,伸手要攬我的肩。
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
另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讓你走開,冇聽見嗎?”
這個聲音。
我費力地轉過頭,視線裡出現了一張我此刻最不想見到的臉。
張秦站在燈光下,頭髮淩亂,眼睛佈滿血絲。
他的襯衫也皺巴巴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某個災難現場爬出來。
“你誰啊?”花襯衫男人想甩開手,卻被張秦抓得更緊。
“我是她丈夫。”張秦一字一頓地說,然後猛地一推。
男人踉蹌幾步,罵罵咧咧地走了。
張秦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酒吧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顧羽晴。”他聲音沙啞,“你果然在這裡。”
我冇力氣迴應。
他卻咬牙切齒:“你還是很在意的吧。”
我抬頭不解:“在意什麼?”
“在意我跟江妍出來玩,你在賭氣,所以你也來了這裡。”
我想說話,但酒精讓舌頭打結。
我想站起來,腿卻一軟,整個人向前倒去。
他冇有扶我。
我就那樣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涼的玻璃桌麵。
最後一點意識裡,是他蹲下來,與我平視。
“為什麼要走?”他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世界徹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