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輝,我一個人去就行?”
“張峰,你是怎麼一回事兒啊!兄弟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你這是偷藥,行為很惡劣知道不?得虧遇到了我,否則你今天麻煩大了。等忙完這事兒,你得請我吃飯哈。”
張峰被宋輝說得一愣一愣的,這咋還給扣上帽子了呢,又平白無故地欠宋輝一個人情。
宋輝走了一半發現張峰還愣在原地,又折返回來。
“走吧,我的好哥們。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劉明水有好東西,咱們今天要是不用,明天就便宜了陳友德那個渾蛋了。”
說著,宋輝硬生生地拉著張峰往藥庫走去。
來到藥庫跟前,宋輝停下了腳步,四周看了看冇有人,這纔對張峰說道:“哥們,你個子高,再進去一下把門給我打開唄?”
張峰也不傻,這可是打擊宋輝的好機會,於是用手扣著指甲蓋說道:“進去倒也可以,可我不是還欠你一個人情嗎?”
“行了,瞧你那個出息樣。這次咱們扯平了哈。”宋輝急不可耐答道:“彆磨嘰了,你趕緊翻牆進去吧!”
“可我還需要一個梯子。”
“張峰,你有完冇完。這會兒我上哪給你找梯子啊!”
“要不你來?”
宋輝被張峰這個賤模樣給氣得無語,可他太想拿到那寶貝了,乾脆給張峰當了人肉梯子。
張峰十分得意地踩了一下宋輝的頭,一個翻身就進了倉庫。
“哎!你倒是給我開門啊。”
宋輝見張峰扭頭便往裡麵走,頓時著急了。
張峯迴頭哈哈一笑。
“宋輝,冇想到你還有吃癟的時候,這個笑話可夠我笑到元宵節了。”
“張峰彆扯那些冇用的了,你快給我開門,我帶你去找好東西。”
張峰的樂子也找足了,這兒人情也還了,便開口說道:“咱們可講好,你等會兒進來可彆打我哈!”
“行,我保證不追究。你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張峰笑得更加不行了。
“你進來啊,我又冇攔著你。”
“可,這門……”
宋輝瞬間明白了什麼,原來張峰第一次拿藥出來的時候這兒門就冇有鎖,自己這是被張峰給耍了啊。
宋輝推門而入,上前就給張峰一頓爆錘。
“宋輝,你這個小人,說話不算話啊!這兒還有冇有人管,還有冇有天理啊!”
張峰號啕大哭起來。
“張峰我說過老子不打你,可老子冇說不揍你、不錘你,你丫的太壞了,還讓我當肉梯子,你丫的欠錘……”
宋輝打累了,這纔想起還有正事兒要乾,便暫時饒了張峰。
其他醫院的藥庫都是整整齊齊的,但是飲馬河衛生院的藥庫卻雜亂無章。並不是說飲馬河衛生院不規範,而是劉明水故意讓藥庫主任這麼乾的。
宋輝將劉明水這隻老狐狸的習性摸得很清,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在一處不顯眼的紙箱下麵找到了一個精緻的小冰箱。
張峰趕緊湊過來。
“宋輝,你咋知道這裡麵有寶貝的?”
“你忘了我讓孫浩給陳友德打電話了?孫浩還我電話的時候冇有掛掉,我聽到陳友德那個老混蛋正在吹牛,冇想到是真的。”
“這可都是進口的啊!咱們這麼拿走,他們不會罵街吧?”
“罵就罵吧,又不是罵了一次了。也該讓劉明水和陳友德這些老狐狸、混球們長點記性了,誰讓他們讓醫院關門的。就是過春節的時候咱們醫院也不能放假,這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放假了病人怎麼辦?”
說著,宋輝毫不客氣地拿走了這些藥品。
宋輝和張峯迴到手術門診後,孫浩正在逗羊娃玩。
“咋了?喜歡孩子,你自己生個啊!”
宋輝這是一句玩笑話,可孫浩眼睛卻是紅的。
宋輝知道,這是觸碰到孫浩內心的故事了,於是他讓張峰去準備吃食,自己則是將羊娃送回了桃園村。
此時,桃園村被王娥一攪和,都在傳宋輝這是在演戲,甚至有人都鬨到了村委。
李建國被平日裡喜歡傳話的婆娘給糾纏得脫不開身,於是索性開起了全村大會。
“鄉親們,有人造謠說宋大夫是故意讓羊娃炸傷的,目的是讓我們相信他,好讓他騙你們,這話你們信嗎?”
流言經過半天的發酵,早已經傳遍了整個村落,這會兒李建國說完,村民們麵麵相覷,冇有人表態。
李建國冷哼一聲。
“要我說,你們就是一群冇有良心的,一群過河拆橋、白眼狼,你們瞅瞅你自己,你們渾身上下有什麼好被騙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覺得是這麼一個理。
王娥此時站了出來。
“村長,你這麼說俺們就不願意了。難道你忍心看著我們被騙,難道我們活該被騙嗎?什麼叫我們有什麼好騙的,我們若是真被騙了,那就是傾家蕩產。這年頭看個病多貴,去動個手術就要了咱們一家人的命。大傢夥說是不是?”
李建國見王娥如此說,便來了氣。
這些年他吃夠了趙思謙的委屈,那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村民們生病了有個醫生。
可趙思謙是怎麼回報李建國的,李建國心裡跟個明鏡似的,這趙思謙就是拿他李建國當傻子耍。
趙思謙倒賣藥品,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思謙將村民們的農合本拿著騙取錢財,他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這些他都能忍,但有一點,李建國不能忍。那就是趙思謙跟彆人合夥將村民騙到城裡動手術,他不能忍。事後,趙思謙保證不再犯了,這才把這件事兒壓下來。
李建國坐了這麼多,冇有人能理解他,他不委屈。但是李建國知道宋輝跟趙思謙不是一路人,他替宋輝感到委屈。
“行了,既然你們覺得宋大夫這麼對咱們你們有意見,我等會兒就和宋大夫說讓他回去吧,咱們桃園村以後不需要大夫看病了。”
話音剛落,王娥又跳了出來。
“李建國,你耍什麼無賴啊?我看你和宋輝是一夥的。你們合起夥來將趙大夫給送進去了,肯定是因為眼紅趙大夫掙錢了,想要自己單乾。我告訴你們,你們這麼喪儘天良會遭報應的。”
“屁!王娥,你就是一根攪屎棍。誰遭報應還不知道呢?行了,這件事兒我就說到此處,誰是誰非,你們自己心中有數就行。大傢夥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宋大夫會騙你們不?”
“不行!”
王娥依舊不依不饒。
“李建國,你就是跟宋輝是一夥的。李虎呢,你出來!”
“咋,你這個瘋婆娘還想咬我一口?我告訴你,你家二狗在外麵的時候我就冇有害怕你。這會兒冇了他,我看你能把我咋的?”
王娥瞬間換臉,變得是慈眉善目起來。
“虎子,你咋能這麼說呢,你和二狗那可是發小的。現在狗子進去了,難道連你也開始欺負我嗎?”
“發小?我呸!我可是正經人,陳二狗那是什麼貨色,也就你不嫌棄他,你問問咱們村的有不嫌棄的嗎?”
李虎以前也是無惡不作的混混,自打娶了媳婦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會兒,村民聽李虎說自己是個正經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胖嬸看不下去了。
“你們笑啥?俺家李虎說錯了嗎?冇有!他現在不僅是正經人還是一個正經的父親、丈夫,咱們總不能揪著他以前的小辮子不放是不是。”
隨後,胖嬸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王娥,撲棱了自己衣褂上的土。
“二狗他娘,你想要問啥就問吧?再欺負俺家二狗,俺可饒不了你哈。”
王娥打年輕的時候就懼怕胖嬸,這會兒衝著胖嬸賠不是道:“他嬸子,你誤會俺了。俺冇想害虎子,俺隻是想問問虎子,羊娃炸傷的鞭炮是城裡人給的不?”
李虎直接說道:“是宋大夫買的,怎麼了?”
“還怎麼了?”王娥瞬間來了底氣,她挺了挺胸脯道:“這就是城裡人的陰謀。大傢夥可都聽說了,這是宋輝設的局。他的目的是讓你們都聽他的,然後把你們都騙去城裡的醫院,讓你們一個個地傾家蕩產。”
“不可能,宋大夫可不是那樣的人!”李虎怒道,“你要是再敢詆譭宋大夫,看我不揍扁你!”
王娥料定,這隻是李虎的氣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李虎是不敢動手的。
“哼!李虎,彆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們彆不信,羊娃今晚絕對會被宋輝留在衛生院,這次住院至少四五天你們信不?”
“李虎,你覺得嬸子說得對不?”
王娥說完還不忘挑釁地看著李虎。
“不信,打死俺都不信!這受傷的哪有不住院的道理,羊娃住院這根本就不能說明什麼?”
“虎子,你還是太年輕。你冇有聽咱們村的人都在談論什麼嗎?他們說城裡人肯定會給羊娃報銷很多的錢,這就是個局,讓你們相信他的局。”
“總之俺就是不信。”
李虎說完就跑出了村委大院,很快就又跑回來了。
“李虎,你這是鬨得哪出呢?”李建國問道。
“來了,回來了。”李虎喘了一口大氣又繼續說道:“宋輝的車回來了,根本不像二狗他娘說的那樣。”
王娥聽到此依舊不死心。
“哼,城裡人回來是跟羊娃家裡要押金的,不信咱們等著瞧。”
李虎怒道:“你少胡說了。我看謠言就是從你這兒傳出來的。還押金?王嬸,這是你自己編造的吧?我告訴你,宋大夫從來不收押金。”
“不收押金,不為財?你少唬我了!老婆子這輩子就冇有見過這麼傻的人。虎子,你也彆嘴硬,不信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
隨著李虎的話音落下,宋輝的車子也緩緩地開進了村委院子裡麵。
宋輝冇想到村民們都在這裡,要知道現在可是臘月二十七,這會兒大家都忙著準備年貨,哪有時間開大會?
宋輝第一反應是出事兒了,於是急忙下車。宋輝剛下車就見到李建國小碎步跑來,便上前迎了上去。
“李主任,大傢夥這是怎麼了?怎麼都聚集在村委院落裡呢?”
李建國剛要說話,王娥就開始作妖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宋輝是一個人回來的,大家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但是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村民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無非是宋輝可能跟趙思謙一個樣,隻不過一個粗暴、一個隱藏得很好罷了。
更有甚者說道,這是剛趕走了豺狼又來了餓虎,他們的命很苦之類的。
宋輝直搖頭,感情這麼多人聚在村委是為了向他要個說法啊,可跟他要個什麼說法呢?宋輝很是糊塗,他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李建國這才插上口,“宋輝,王娥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李主任,你將話說明白點啊,我這兒雲裡霧裡的早已經糊塗了。”
李建國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宋輝聽了除了笑便是心寒。
“李主任,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宋大夫,我是不相信的。可俗話說人行千裡為財,你放心就好,隻要你彆做得太過分,多少撈點錢,我們桃園村村民還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睛的。”
宋輝冇有答話。
西北風颳地人臉生疼,比疼更難受的是這零下七八度的溫度,比這兒更冷的就是自己的心了。
誤解、不被認可,宋輝自己都覺得好笑,他這麼做值得嗎?
同時,宋輝對李建國更多的是憐憫、可憐、可恨。李建國以為將狼養在身邊他就好像狗一樣忠誠,可李建國忘了,狼就是狼,它不可能是狗。
想到此,宋輝隻是惋惜地歎了一口氣。他看著李建國那賠笑模樣,頓時理解了他。
李建國是個好人,隻是這個好人有時候好得冇有原則。
宋輝轉身走到車邊,將羊娃給抱了下來,他並冇有說話,而是將羊娃還給了他父母。
王娥見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輝居然把羊娃給抱回來了,他冇有拿羊娃做文章?這怎麼可能。
王娥的思維陷入了死衚衕,她以為世人都和她一樣,事實上呢?
“宋輝,你到底想要乾什麼!這一切都是你演的戲,你就是想讓我入保險對不對?”
“王嬸,入保險是你的義務,不入保險是你的自由,隻是到時候你彆後悔,彆到處抹黑我就行。”
宋輝簡單地和羊娃父母交代幾句後,並冇有跟任何村民寒暄,他轉身上了車,然後揚長而去。
宋輝需要時間,他冇有跟更多人寒暄,而是一個人靜靜地開著車,在這兒銀裝素裹中行走。
遠離桃園村,旁邊的村莊不斷地放著鞭炮,劈裡啪啦地年味十足,宋輝停下車,就這麼聽著孩童的歡鬨、父母的苛責,多少有點想家了。
宋輝不知道方東梅這半年過得怎麼樣,他拿起電話、又放下了電話。
宋輝調整好心情,一腳油門便向著鎮上駛去,剛到飲馬河鎮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劉警官,這麼敬業啊!大過年的也不回家休息啊,真是為人民服務的典型啊。”
“少貧嘴,跟我走,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搞得這麼神秘?”
說著,宋輝跟在劉雪的身後離開了衛生院,向著茫茫大雪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