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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0005【交結壯丁】

作者:未知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5 18:29:43

「表哥,過來搭一把手。」徐來喊道。

布超疾步奔來,瞅著餘善元說:「他怎睡地上了?」

「喝醉了,」徐來拖著餘善元的雙臂,「幫我把他抬進窩棚。這種天氣,他要是多躺一會兒,肯定會受涼染風寒。」

布超彎腰抓住餘善元的腳脖子,跟徐來一起發力使勁,抬死豬般將其抬進窩棚。

把人往稻草堆一扔,又給他蓋上毯子,便不再理會這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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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超拎起酒壺:「謔,還剩一口冇喝完,我來嚐嚐什麼味道。」

徐來以手托腮,倚在桌上發呆。

實在是無聊。

他也懶得給壯丁們編組,因為編不編都一個樣,遇到賊寇肯定一鬨而散。

而且他又冇啥職務,若天天拿著雞毛當令箭,壯丁們遲早會厭煩他多事兒。

唉,該乾點啥呢?

徐來提起樸刀,走到稻草堆前。

他假想著前方是鹽匪,掄起樸刀就砍,接著往回一勾。反覆練習這個動作。

這把樸刀是用柴刀改的,綁在棍子上就算長柄武器。

刀刃內彎有弧度,在山裡可以勾住樹枝和藤蔓。

壯丁們也無事可做,三五人聚在一起聊天打屁。他們見徐來練習樸刀,便嘻嘻哈哈過來圍觀,隻當是在看滑稽猴戲。

徐來還真就是在瞎練,完全不懂發力技巧,也冇有任何招式可言。

不過萬事皆可摸索。

剛開始他還胡亂劈砍,勁兒用得不對,但漸漸就順手起來。至少一刀劈出去,不會收不住力氣閃自己的老腰。

練習兩刻鐘,徐來累得直喘氣。

幸好午飯吃得飽,跟餘善元一起開小灶,否則他餓著肚子哪有力氣練刀?

張二叔挎著獵弓走來:「三郎真要跟鹽匪拚命啊?」

徐來說道:「萬一遇上了,在跑不掉的時候,還能拉一個墊背的。二叔,你那弓射得死人不?」

張二叔笑道:「你猜。」

布超調侃說:「他那弓隻能射山雞,遇到野豬都得逃命。」

張二叔道:「豬皮可比人皮更厚。」

「那倒不至於,有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譬如來村裡征役夫那廝,坑害了多少村民,換我早冇臉見人了。」徐來打趣說。

此言一出,眾人大笑。

圍觀徐來練刀的壯丁,全都跟著樂起來。

他們痛恨徵發徭役之人,喜歡拿那些混蛋開玩笑。過過嘴癮,發泄怨氣。

說笑之間,又有新丁報導。

徐來坐回桌前,提筆給他們登記,然後又找不到事做。

思來想去,他在營中四處溜達,找到因為搶屎而打板子之人:「阿叔貴姓啊?」

「啊?」對方冇聽懂。

徐來又說:「我問你叫什麼。」

這人回答:「我叫林長生。」

「我家是五等戶,阿叔是幾等戶?」徐來問道。

林長生說:「你看我這身衣裳,還能是幾等戶?」

徐來又聊起清溪村,說山民被人歧視,隔三差五就有徭役。還說自己的哥哥,去年修棧道掉進江裡死了。

「唉,你家也是可憐。我們那個村,比你們村好些,至少冇在大山裡。就是好田都被富戶占了,我家的全是下田……」林長生主動說起自家事。

徐來跟他拉家常,也冇聊多久,便把這人的情況問清楚,連他家的雞去年下了雙黃蛋都知道。

繼續下一位。

等餘善元睡醒的時候,徐來已經聊了十多個,來自各鄉各村的都有。

這些人轉頭就會跟同村閒扯,估計到了明天,所有壯丁都知道徐來的名字。知道他大哥修棧道死了,知道他代父兄服差役,知道他偷聽先生講課能識字。

徐來為什麼做這些?

收集資訊,團結壯丁,積累名聲,有備無患!

收穫特別多。

比如他從壯丁口中知曉,西北方那條河叫賓江(濱江)。這幾十年來,經常有鹽匪沿著賓江來往。以前純是坐船,有時抓得嚴了,就改走西邊的山嶺。更西北邊的山區,除了官修驛道之外,還可走小道前往連州。

這些壯丁,對鹽匪往來的路線非常清楚!

私鹽團夥最囂張的時候,那是明火執仗穿鄉過縣,百姓反而被嚇得往山裡跑。

至於官兵?

官兵直接縮回城裡,隻求鹽匪別來劫城。

……

夜幕降臨。

白天睡了很久的餘善元,又坐在沙洲上仰望星空。

徐來帶著夥伴巡營完畢,走到老餘身邊說:「貼司在夜觀天象?」

餘善元道:「鹽匪若是來得早,半個月內就能到。」

徐來有些不解:「廣東路都監都驚動了,親自北上視察,沿江各縣皆在徵召土兵。聽說江西那邊也在清剿鹽匪。官府如此大張旗鼓,鹽匪就不知道暫避鋒芒?歇一年再來劫掠,不是更穩妥嗎?」

「那些鹽匪囂張慣了,根本不把官兵放在眼裡,」餘善元道,「但你所言也有道理,說不定今年可以相安無事。」

聊了一陣鹽匪,徐來又問科舉資訊:「考進士需要讀哪些書?」

「你還真想科舉啊?」餘善元彷彿在聽笑話,「九經、孟荀、《文選》、從《史記》到《五代史》。還有韻書、唐詩、歷代文集,讀透的書越多,就越容易考上。」

徐來聽得有些頭大:「總有幾本書是必考吧?我聽說有貼經、墨義什麼的。」

餘善元說道:「我科舉的時候,貼經和墨義還考得很嚴。但自嘉祐二年之後,貼經、墨義就不受重視了,直接交白卷都影響不大。」

嘉祐二年的千年龍虎榜大名鼎鼎,考出了蘇軾、蘇轍、曾鞏、程顥、張載、王韶等一大堆名人。

但在北宋,其意義是再度掀起科舉改革。

從四年一屆科舉,改為兩年一屆。單獨設立明經科。不再重視貼經、墨義。不再逐場過落。從第一場考詩賦,改為第一場考策論。殿試不再淘汰……等等。

就拿蘇軾來舉例,他如果早一屆赴考,第一場詩賦就會被淘汰,連考策論的資格都冇有——蘇軾的詩賦不及格!

即便蘇軾僥倖過關,順利參加殿試,也會在殿試環節被淘汰——蘇軾的殿試成績是第五甲,放在嘉祐二年以前必遭淘汰。

「還能交白卷啊?」徐來有點聽明白了。

嘉祐年間的貼經和墨義,就跟明代的公文寫作一樣。它們確實屬於科舉內容,但閱卷官並不重視,瞎幾把寫也不影響成績。

餘善元笑道:「你可知大宋開國以來,廣東路總共出了多少進士?」

「多少?」徐來問道。

餘善元嘆息一聲:「還不足二十個。」

徐來:「……」

大宋攻滅南漢政權已近百年,這麼長的時間,廣東進士居然隻有十幾個?

餘善元說道:「就連朝廷都看不下去,擔憂廣南士子心生怨恨,允許多次中舉的兩廣士子,直接以舉人身份擔任攝官。而且,還能一邊做官,一邊繼續考進士。」

「什麼是攝官?」徐來打聽道。

餘善元解釋說:

「攝官就是代理官員,全國都有,但兩廣比較特殊。嶺南多瘴氣,北方進士寧願辭官,也不願來兩廣送死。」

「所以兩廣的州縣,擁有許多攝官名額。譬如一個新科進士,按慣例隻能外放縣尉,但如果來兩廣做官,起步就是一個攝縣令。」

「而多次中舉的兩廣士子,朝廷也會安排他們在廣南做攝官。通常擔任攝官十五年左右,期間不出差錯,就能轉為選人官。」

「你聽說過羅次元嗎?」

徐來搖頭,心想:我隻聽過二次元。

餘善元說道:「羅愷,字次元,兩廣考得最好的讀書人。他就是以舉人身份,先去做了十年攝官。在擔任攝主簿之時,一舉奪得嘉祐二年進士第三名。」

牛逼!

嘉祐二年龍虎榜的探花郎,那豈非力壓蘇軾、程顥等人?

餘善元扭頭看了徐來一眼:「我也不阻攔你讀書科舉,隻是提醒一句。以你家的財力,如果立誌科舉,需要付出千百倍努力。把你家的田產全賣了,都不夠買一部《春秋左傳正義》。」

北宋時期,造紙術、印刷術還不發達,書籍貴得連小地主都搖頭。

別說徐來這種五等戶,就連四等戶也買不起大部頭,必須費儘心機到處借書自己抄。

這天夜裡,徐來和餘善元聊了很久。

主要是打聽科舉內容,包括考試流程。他發現科舉之路困難重重,即便學了一身本事,想考舉人也困難重重。

比如想要走進考場,必須有同鄉士子結保。

餘善元說:「你是山裡人,對山外士子而言,屬於來歷不明之輩。他們不可能跟你結保,因為你一旦造假或作弊,他們身為保人會被連座。你想參加科舉,連保人都找不到。」

「冇有別的法子嗎?」徐來問道。

餘善元說:「還可以官保。」

徐來忙問:「就是請官員做保人?」

餘善元點頭說:「縣考和州學錄取考試,如果有縣令作保,就不需要再找其他人。如果是參加州試,即便有縣令出麵作保,也還要再找兩位本鄉士子。」

徐來扭頭看向遠處的縣城。

看來得找機會認識縣令!

——

(註:嘉祐二年以前,科舉逐場過落。就好比你去參加高考,語文考完立即批改試卷,不及格者全部淘汰,連考英語、數學的資格都冇有。)

(蘇軾、蘇轍兄弟倆,先是科舉移民到開封,拿到開封解額纔去考進士。蘇軾的詩賦不合格,但因策論寫得好,被歐陽修破格錄取。)

(那年的進士科,允許報名加試大義,即經義考試。蘇軾的大義總分第二、《春秋》單科第一,因此從第五甲進士,破格提升為第四甲進士。)

(宋代州試結保人數並不統一,通常為五人互保,個別地方十人互保。三人互保也可以,但必須另有官員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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