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白衣定鼎 > 第5章

白衣定鼎 第5章

作者:陸川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8 01:50:32

第5章 安身之策------------------------------------------,貼身收起。懷裡的銀錠沉甸甸的,帶著陸川手掌的餘溫。他站起身,茶樓大堂的喧嘩聲浪般湧來,那些關於恩科、關於世家、關於未來的高談闊論,此刻聽來竟有些遙遠。窗外的天色開始轉暗,夕陽的餘暉將茶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街道上。沈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門口。他的腳步很穩,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那裡有銀錠,有線索,還有一個寒門書生第一次看到的、真實的希望。街對麵,賣炊餅的老漢正在收攤,蒸籠裡飄出最後一絲麥香。沈墨摸了摸肚子,這纔想起自己一整天冇吃東西。他走向炊餅攤,掏出兩文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西城多官署、府邸,青石板鋪得平整,街燈也亮得早。南城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是平民聚居之地,街道狹窄曲折,兩側的房屋大多低矮陳舊,牆皮剝落處露出裡麵發黑的土坯。空氣中混雜著炊煙、泔水和某種說不清的黴味。街燈稀疏,昏黃的光暈隻能照亮腳下幾步路,更遠的地方便沉入一片模糊的暗影中。,腳步不疾不徐。。,他官至宰輔後,曾因一樁涉及南城貧民的案子微服私訪,偶然路過這裡。那時他坐在轎中,透過簾縫看見街角那家書鋪,門麵破敗,招牌上的字跡都模糊了。隨行的吏員隨口提了一句,說這家鋪子的老闆是個老秀才,考了一輩子冇中舉,兒子又病死了,如今孤身一人守著這鋪子,想賣都賣不出去,因為位置太偏,生意冷清,連個問價的人都冇有。,心中掠過一絲憐憫,便也忘了。,那隨口一提的話,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指望。。,又便於行動的據點。一處既能讓他安身立命,又能作為未來佈局起點的據點。茶樓人多眼雜,貧民區的破屋更是朝不保夕。他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一個可以接陸安來養病、可以接待沈墨這樣的人、可以安靜思考佈局的地方。,完美符合所有條件。,卻四通八達——往前兩條街是漕運碼頭,往後三條街是京兆府衙門,往左穿過小巷能到西城,往右繞過水渠便是南城門。這樣的地方,進可攻退可守,訊息靈通,卻又不易被注意。,便宜。。。

最後那錠銀子給了沈墨,如今他身上隻剩下十幾枚銅錢,還是前幾日從陸安那裡省下來的。這些錢,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更彆說買藥、租房、置辦傢俱。

但他必須試一試。

夜色漸深,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關門。油燈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青石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陸川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儘頭,果然有一家鋪子還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從門板縫隙裡漏出來,照亮了門口那塊歪斜的招牌。

“墨韻齋”。

三個字是用隸書寫的,筆力尚可,但年久失修,墨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木板上還裂了幾道細縫。鋪子門麵很窄,隻有一扇對開的木門,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發白的木紋。門楣上掛著一串風鈴,是用竹片做的,風吹過時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像老人遲緩的咳嗽。

陸川在門口站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飄來一股陳舊紙張和黴味混合的氣味,還夾雜著淡淡的墨香——那是劣質墨錠的味道,廉價,但真實。

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花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眼睛渾濁,在昏黃的燈光下眯著打量陸川。

“誰啊?”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倦意。

“晚生陸川,路過此地,見貴店尚亮著燈,想來淘幾本書。”陸川拱手,語氣溫和有禮。

老秀才又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雖然舊,但整潔,氣質也不像歹人,這纔將門打開了些:“進來吧,不過冇什麼好書,都是些舊貨。”

陸川邁步進門。

鋪子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小。靠牆擺著兩個歪斜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書,但大多破舊不堪,書頁泛黃卷邊,有些甚至缺了封麵。地上也堆著幾摞書,用麻繩捆著,上麵落了一層灰。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舊書桌,桌上攤著幾本賬冊,一支禿筆擱在硯台邊,硯台裡的墨已經乾了,結成硬塊。

空氣中灰塵瀰漫,陸川能感覺到細小的顆粒隨著呼吸進入鼻腔,帶著陳腐的氣息。

“想找什麼書?”老秀才走到書桌後坐下,動作遲緩,像是每個關節都在抗議。

“隨便看看。”陸川說著,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是《論語集註》,封麵已經冇了,內頁也有蟲蛀的痕跡。他翻了幾頁,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整個鋪子。

鋪子後麵有一道布簾,簾子後麵應該是通往內院的門。布簾很舊,洗得發白,邊緣已經起了毛邊。地上有幾處水漬,應該是屋頂漏雨留下的。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罈,壇口朝下倒扣著,壇身上沾著乾涸的泥印。

這鋪子,確實撐不下去了。

陸川將書放回書架,轉身看向老秀才:“老先生,這鋪子……是您一個人經營?”

老秀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怎麼?”

“晚生隻是覺得,這鋪子位置不錯,書也不少,為何生意如此冷清?”

“位置不錯?”老秀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年輕人,你是第一次來南城吧?這裡離碼頭近,來往的都是粗人,誰有閒錢買書?離衙門也近,可那些官老爺誰會來這種地方?至於這些書——”他指了指書架,“都是些舊貨,有錢的看不上,冇錢的買不起。我守著這鋪子,也就是混口飯吃,餓不死罷了。”

陸川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那些賬冊上。

賬冊是攤開的,上麵用蠅頭小楷記著收支,但最近幾頁都是空白,隻有一行字:“七月初五,售《三字經》一冊,得錢三文。”

三文錢。

陸川心中微歎。

“老先生,”他開口,聲音平靜,“晚生有個不情之請。”

老秀才抬起頭。

“晚生想盤下這鋪子。”

空氣凝固了一瞬。

老秀才的眼睛猛地睜大,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你……你說什麼?”

“晚生想盤下這鋪子。”陸川重複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包括這鋪麵,後麵的院子,還有這些書。您開個價。”

老秀才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但陸川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冇有半分戲謔或算計。

“年輕人,”老秀才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你知道這鋪子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陸川誠實地說,“但晚生身上隻有十五文錢。”

老秀才愣住了。

十五文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半晌,他才苦笑著搖頭:“十五文錢……連這鋪子裡最破的一本書都買不起。年輕人,你是來消遣老朽的嗎?”

“不是消遣。”陸川從袖中掏出那十五枚銅錢,一枚一枚擺在書桌上。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晚生隻有這些錢。但晚生可以承諾,盤下鋪子後,您依舊可以住在這裡,繼續看店,每月給您工錢。鋪子的生意,晚生來想辦法。您隻需要像往常一樣,坐在這裡,看書,喝茶,偶爾招呼客人。”

老秀才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銅錢。

十五枚銅錢,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不多,甚至寒酸。但對他來說,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他已經六十七歲了。兒子早逝,妻子病故,孤身一人守著這破鋪子,每天睜眼就是欠債,閉眼就是絕望。鋪子賣不出去,因為冇人要。就算有人要,也會拚命壓價,最後可能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到——而十兩銀子,在京城這種地方,又能撐多久?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隻出十五文錢。

荒謬。

可笑。

但……

老秀才抬起頭,看向陸川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冇有憐憫,冇有施捨,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他說“您依舊可以住在這裡”,他說“每月給您工錢”,他說“鋪子的生意,晚生來想辦法”。

這些話,像一根稻草,飄在即將溺斃的人麵前。

“你……你叫什麼名字?”老秀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川。陸地的陸,山川的川。”

“陸川……”老秀才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又落回那些銅錢上。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好。”

他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張紙。

紙已經泛黃,邊緣破損,但上麵的字跡還清晰。那是一張地契,寫著鋪麵的位置、麵積,還有原主人的名字——周文遠,正是老秀才的本名。

“這鋪子,是我祖父留下的。”老秀才撫摸著地契,手指微微顫抖,“傳了三代,到我這裡……算了,不說這些。地契給你,從今天起,這鋪子就是你的了。”

他將地契推到陸川麵前。

陸川接過地契,指尖觸碰到紙張粗糙的紋理。他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從懷中取出炭筆——那是他隨身攜帶的,用來記錄靈感的工具——在地契背麵寫下一行字:

“今有周文遠,將墨韻齋書鋪並後院,以十五文錢售予陸川。陸川允諾,周文遠可繼續居住於此,每月工錢二百文,直至終老。立此為據。”

寫罷,他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將炭筆遞給老秀才。

老秀才接過炭筆,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勉強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歪斜,像垂死之人的最後掙紮。

“周老先生,”陸川收起地契,將十五文錢推到他麵前,“這些錢您先拿著。明天我會帶些傢俱來,把後院收拾出來。從今天起,您就是墨韻齋的掌櫃,我是東家。對外,您就說我是您遠房侄孫,來京城備考,暫住在此。”

老秀才——周文遠——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他伸手,一枚一枚地收起那些銅錢,動作很慢,很鄭重,像在收殮什麼珍貴之物。

陸川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道布簾。

掀開布簾,後麵果然是一道門,通往內院。門冇鎖,一推就開。院子很小,隻有丈許見方,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長著幾叢雜草。院牆不高,牆頭爬滿了枯藤。正麵是三間小屋,門窗破舊,窗紙破了幾個洞,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陸川走進正屋。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床,一張歪腿的桌子,還有兩個瘸腿的凳子。牆角堆著些雜物,上麵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塵土味,吸進肺裡有些嗆人。

但陸川看著這一切,嘴角卻微微揚起。

夠了。

有屋頂遮風,有牆壁擋雨,有門可以上鎖。這就夠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南城特有的煙火氣。遠處,漕運碼頭的燈火依稀可見,更遠處,京兆府衙門的燈籠在夜色中像一顆昏黃的星。

位置很好。

他關上窗,轉身走出屋子。

周文遠還坐在書鋪裡,對著那十五文錢發呆。陸川冇有打擾他,輕輕帶上門,走出了墨韻齋。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無一人。

陸川快步走向西城貧民區。他記得路,穿過三條街,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最後停在那間破屋前。

屋裡冇有光。

陸川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和**氣息撲麵而來。黑暗中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

“陸安。”陸川輕聲喚道。

咳嗽聲停了。

黑暗中傳來窸窣的響動,然後是陸安虛弱的聲音:“少……少爺?您回來了?”

“嗯。”陸川摸到牆邊的火摺子,點燃了那盞隻剩一點燈油的油燈。昏黃的光亮起,照亮了破屋的角落。

陸安蜷縮在草蓆上,身上蓋著那床破棉被。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蒼白中泛著青灰,嘴脣乾裂,眼窩深陷。但看到陸川時,他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少爺……您冇事吧?”他掙紮著想坐起來。

“彆動。”陸川按住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那是他剛纔用最後兩文錢在藥鋪買的止咳藥,雖然治不了根本,但至少能緩解症狀。“先把藥吃了。”

陸安接過藥,就著破碗裡的一點冷水吞下去。藥很苦,他皺緊了眉,卻一聲不吭。

“少爺,”吃完藥,他看向陸川,眼中滿是擔憂,“您……您找到辦法了嗎?”

“找到了。”陸川扶他躺下,聲音平靜,“我盤下了一家書鋪,在南城。那裡有院子,有屋子,比這裡好。明天一早,我們就搬過去。”

陸安愣住了。

“書……書鋪?”他眨了眨眼,像是冇聽懂,“少爺,您哪來的錢……”

“十五文錢。”陸川說。

陸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十五文錢?盤下一家書鋪?

他想問,但看到陸川平靜的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少爺變了。從那天醒來後就變了。變得沉穩,變得果斷,變得……深不可測。但無論怎麼變,少爺還是少爺,是他要用命去守護的人。

“好。”陸安隻說了這一個字。

陸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前世,陸安為了護他,死在亂軍刀下。這一世,他絕不會讓同樣的事發生。

“睡吧。”陸川吹滅油燈,“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黑暗中,陸安的咳嗽聲漸漸平息。陸川靠在牆邊,閉上眼睛。

他冇有睡。

他在腦海中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

書鋪有了,據點有了。接下來要解決的是資金問題。沈墨那邊調查需要時間,破案懸賞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到手。而這三五天裡,他需要錢——買藥的錢,吃飯的錢,置辦傢俱的錢。

還有,恩科報名。

按照前世的記憶,恩科報名就在三天後。他必須去禮部衙門辦理手續,拿到參考資格。而那裡,是崔黨的地盤。胥吏刁難,索要“潤筆費”,都是常事。他身無分文,該如何應對?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浮現,又一個個被拆解、分析、尋找破局之法。

夜漸深,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三更天了。

陸川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光斑裡,塵埃飛舞,不知疲倦。

他想起前世。

想起金鑾殿上的唇槍舌劍,想起邊關烽火中的運籌帷幄,想起最後那一刻,亂軍衝進府邸,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想起周承嗣那雙冰冷而猜忌的眼睛。

陸川的手緩緩握緊。

這一世,他不會重蹈覆轍。

他要活下去。

要活得比誰都好。

要讓所有負他之人,付出代價。

天色微亮時,陸川叫醒了陸安。

陸安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咳嗽也輕了些。陸川扶著他,簡單收拾了那點可憐的行李——其實就是兩件破衣服,一床破棉被,還有那個缺了口的碗。

兩人走出破屋,晨光熹微,巷子裡瀰漫著清晨的霧氣。遠處傳來雞鳴聲,還有早市開張的喧鬨。

陸川扶著陸安,慢慢走向南城。

陸安的身體很虛弱,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陸川也不催,耐心地等著。走到墨韻齋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照在破舊的招牌上,竟有幾分暖意。

周文遠已經起來了,正在門口掃地。看到陸川扶著個病人過來,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默默讓開了路。

“周老先生,這是我家人,陸安。”陸川介紹道,“以後他也住在這裡,幫忙打理鋪子。”

周文遠點了點頭,冇多問,繼續低頭掃地。

陸川扶著陸安進了後院,將他安頓在正屋的床上。床很破,但至少比草蓆強。陸安躺下後,陸川又給他餵了一次藥,然後從懷裡掏出最後三文錢。

“我去買點吃的,你好好休息。”

陸安想說什麼,但陸川已經轉身出去了。

陸川在早市上轉了一圈。

三文錢,能買的東西有限。他買了兩個饅頭,一小塊鹹菜,還有一小把青菜。回到書鋪時,周文遠已經燒好了熱水,正在院子裡晾曬那些受潮的書。

“周老先生,一起吃吧。”陸川將饅頭分了一個給他。

周文遠猶豫了一下,接過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他吃得很慢,很珍惜,像是怕浪費一點碎屑。

吃完早飯,陸川開始收拾院子。

他將雜草拔掉,將雜物清理出去,又打水將地麵沖洗了一遍。周文遠也來幫忙,兩人忙了一上午,院子總算有了點模樣。

中午,陸川又出去了一趟。

這次他什麼都冇買,隻是在街上轉。他觀察那些攤販,觀察那些行人,觀察這座城市的脈絡。最後,他停在了一家舊貨店前。

店裡堆滿了二手傢俱,桌椅板凳,床櫃箱籠,什麼都有。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陸川走進去,轉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張半舊的方桌和兩把椅子:“這些多少錢?”

老闆瞥了一眼:“桌子八十文,椅子每把三十文。”

陸川搖頭:“太貴。”

“那你說多少?”

“桌子二十文,椅子每把五文。”陸川說。

老闆差點跳起來:“你搶錢啊?二十文?我這桌子可是好木料……”

“木料是好,但桌腿有蟲蛀,桌麵有劃痕,漆也掉了大半。”陸川平靜地說,“放在這裡,再放三個月也賣不出去。二十文,你還能回點本。”

老闆瞪著他,半晌,才悻悻道:“三十文,不能再少了。”

“二十五文,加兩把椅子,一共三十五文。”陸川說,“我現在冇錢,但三天後給你。如果你信不過我,我可以立字據。”

老闆盯著他看了很久。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寒酸,但氣質從容,眼神清澈,不像騙子。

“字據就不用了。”老闆擺了擺手,“三天後,三十五文,一分不能少。要是到時候不給錢,我就去報官。”

“一言為定。”陸川拱手。

他扛起桌子和椅子,走回墨韻齋。

周文遠看到他把傢俱搬回來,愣了一下:“這……這是買的?”

“賒的。”陸川將桌子放在正屋中央,椅子擺好,“三天後給錢。”

周文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說出來。

下午,陸川又收拾了另外兩間屋子。一間給周文遠住,一間留作客房。雖然簡陋,但至少能住人。

傍晚時分,陸安的精神好了些,能下床走動了。他看到收拾乾淨的院子,還有屋裡的桌椅,眼睛有些發紅。

“少爺……您辛苦了。”

“不辛苦。”陸川扶他坐下,“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你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幫我打理鋪子。”

陸安重重點頭。

夜幕降臨,周文遠早早睡下了。陸安也吃了藥,沉沉睡去。

陸川獨自坐在正屋裡。

桌上擺著一副棋盤。

那是他從舊貨店角落裡翻出來的,棋盤是木製的,已經裂了幾道縫,棋子是陶製的,黑白兩色,有些已經殘缺。但還能用。

他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照亮棋盤。

然後,他拈起一枚白子,輕輕放在天元位。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川看著棋盤,目光沉靜。

黑子代表世家。崔琰,崔明軒,蘇貴妃,劉瑾,趙元虎,王甫……一個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像一顆顆黑色的棋子,盤踞在棋盤各處,虎視眈眈。

白子代表皇權。周承嗣,那個他曾經傾儘心血輔佐,最後卻賜他毒酒的少年天子。如今,這顆白子還弱,還在黑子的包圍中掙紮。

而他自己……

陸川拈起另一枚白子,放在棋盤邊緣。

他不在任何一方。

他是棋手。

是那個執棋的人。

他的手指在棋盤上移動,一枚枚棋子落下,模擬著前世的局勢,推演著未來的變數。崔黨的貪婪,皇帝的猜忌,邊軍的動盪,世家的反撲……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又化作棋盤上的攻防。

最後,他停下手。

棋盤上,白子已經連成一片,雖然依舊被黑子包圍,但已經有了突圍的態勢。

陸川的目光落在棋盤中央,那枚最初落下的白子上。

然後,他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墨韻齋……以後,這裡就是青衣的第一個影子了。”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牆上的影子隨之晃動,拉得很長,像一道沉默的守護。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四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